“我们xyz成立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们一步步，走到了这里，这个奖我们之前拿过一次，其他都是引力的。”
台下笑，然后鼓掌。
“记得准备出道那会儿，公司对我们要求很严格，三天小考，五天大考，不合格随时会被换下。
我们是幸存者。”
“那时候羽然总说，等红了，要买个大房子，每人一个房间。”
身后的羽然听到这句，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后来我们红了，通告多了，房子换了，可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是掐着的。
这三年，有人受了伤不敢说，有人生了病不敢停，
有人甚至要交朋友，在社交站上发表什么言论，都需要严格把关。”
苏泊言的声音越来越低，那种压抑在喉咙里的情绪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
路星河站在他斜侧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苏泊言握着奖杯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在抖。
那种抖动不是因为紧张。
路星河心里“咯噔”一下。
苏泊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好几次举起奖杯，但又放下。
路星河觉得，这家伙要砸奖杯！
如果砸了，那就是大事件，但跟他无关，不过崩在地上的碎水晶可能会误伤他。
路星河脚下却极其丝滑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站在他旁边的宋清焰一直盯着路星河，见他一动，二话不说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沈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信奉“队长和阿焰做什么都是对的”，于是他也退了。
紧接着是韩数，朝昭。
叶洛正在那发呆，突然感觉身边的人都空了，吓得一激灵，
根本没过脑子，脚尖蹭着地，“刺溜”一下滑到了哥哥们身边，缩着脖子一脸茫然。
cool男团那边，一看这架势，以为前面有什么机关或者危险，拽着小梦和小西就往后撤。
就连颁完奖还没下台的引力男团，见状也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原本拥挤的舞台中央，瞬间空出了一大片。
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太滑稽，台下的观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哈，破光这是干嘛？全员撤退？”
“叶洛那个滑步笑死我了，是被吓到了吗？”
“路星河那个退步太熟练了，这是预判到了什么？”
笑声打破了原本凝重得让人窒息的气氛。
苏泊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醒，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恍然偏过头，看见了躲在两米开外的路星河一行人。
路星河一脸淡定地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尴尬。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砸就砸，别崩我身上。
苏泊言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冲顶的怒火和绝望，竟然被这荒诞的一幕冲散了不少。
他看着路星河，又看了看身后哭成泪人的羽然，还有旁边那些虽然没哭，但信任又力挺他的队友们。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几下。
苏泊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抹疯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死寂。
“本来今天，想说一些事情。”
苏泊言重新对着麦克风，声音轻了很多，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我差点忘了，xyz不是我一个人的。
它还属于我们团队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的助理，那些陪着我们熬大夜的后勤，
那些为了给我们化好妆连饭都顾不上吃的造型师……
我不该这么自私。”
台下的张明远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苏泊言不管不顾地炸了。
苏泊言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路星河身上。
“在这里，我要跟引力，还有破光，尤其是路星河---”
他顿了顿，当着全场观众和直播镜头的面，深深地弯下腰。
“说一声，抱歉。”
这声抱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震耳欲聋。
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句抱歉里包含了多少无奈和愧疚。
为了之前粉丝的无脑攻击，为了公司买的黑通稿，也为了这个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奖杯。
路星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受了他这一礼。
苏泊言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最后，感谢大家，感谢粉丝。谢谢你们，给了我们xyz人生最值得回忆、最不负韶华的三年。谢谢。”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那是告别。
说完，他没再看镜头一眼，转身抱住了扑过来的羽然。
xyz的几个大男孩在舞台中央抱成一团，哭得不能自已。
没有拿到大奖的喜悦，只有一种临别的悲痛。
到了后台，那种压抑的气氛才算散去一些。
通道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撤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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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焰刻意放慢了脚步，和路星河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前头叶洛正搂着韩数的脖子，还在叽叽喳喳地问刚才为什么要退后，被沈亦塞了一块巧克力堵住了嘴。
“刚才他是想说奖项内定的事吧？”宋清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路星河解开领口的扣子，透了一口气：
“嗯。他那手都在抖，要是没那声笑场，那个奖杯现在估计已经成废铁了。”
宋清焰想到zyx的现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他最后没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
说了，一时痛快。
但这这个圈子，资本是嗜血的。
现在爆出来，苏泊言是英雄了，他的队友呢？而且他们合约还没到期。
而且，一旦这层遮羞布被扯下来，xyz以后就会永远带着‘黑幕团’的标签，
哪怕那是公司操作的，大众也会迁怒到艺人身上。
而且内定的事牵扯很大。如果闹下来严查，所有奖项作废，
你觉得他会被当成英雄还是被当做敌人公敌？”
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名利场，想要做英雄，往往需要付出这一生都无法挽回的代价。
路星河淡淡说：
“有的人不在乎奖，但很少，能拿奖就是好事，管它什么奖。
夺人奖项犹如杀人父母。”
“……”宋清焰有那么0.5秒的无语，
“这词是这么用的？”
“我不管。”
路星河回答的相当硬气，宋清焰都乐了。
见路星河看他，他只能疯狂转移话题：
“还好不是我们拿？”
“嗯，”
路星河笑了笑，“那种烫手山芋，谁爱拿谁拿。”
“……”
宋清焰自觉自己内功修炼的还不到位，以后还得跟路星河多学学。
路星河刚才脱口而出那三个字，也是相当害臊，但说都说了，能怎么滴。
还好宋清焰实在太好了，稳稳的，让路星河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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