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右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天地玄黄塔,塔身飞到头顶,最后两层气帘倒扣在他上方,挡住了直接坠落到身上的碎片和丝线残段。
归墟剑在左手中连续挥出十二剑。
每一剑都是扇形横扫,终结道韵切过密室内堆积的僵尸残骸将它们抹去。
但新的一直在落。
丝线网的崩解是不可逆的,上方数千头僵尸正在分批次砸下来。
先到的是外围低阶货色,后面的才是大家伙。
夏侯能感知到三道五劫的气息正在从深渊中层向下坠落。
夏侯不打算在这里等着被淹没,他需要找一条出路,不是往上,上面或许比
他的目光落在了密室的北面墙壁上。
墙壁上有一扇门。
之前被棺材的怨气遮蔽了,现在棺材空了、封印解了,门的轮廓才显露出来。
门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框上刻着与球体表面同样的漩涡纹路,纹路已经暗淡,但结构完整。
这不是封印的一部分,这是密室建造者留下的退路。
上古宗门再疯狂,也不会把自己的核心宝物放在一个没有后门的死局里。
夏侯以归墟剑劈开了门面上残存的封禁,终结道韵无声渗入,门在三息内化为碎末。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的宽度比密室更窄了。
向下,还能向下。
夏侯没有犹豫,他收回万道轮回场域,将所有防御压缩到体表三尺以内,侧身挤入了甬道。
身后,密室正在被坠落的僵尸群填满。
甬道向下延伸了三百丈。
墙壁两侧的古老纹路在这段距离内逐渐变得密集、复杂,最终在甬道尽头汇聚成了一幅完整的壁画。
壁画已经模糊到了只能辨认出大概轮廓的程度:一群穿着袍服的人围着一个光源跪拜,光源的形状,是一颗球。
和他储物戒指里那颗一模一样。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间密室,比上面那间大了至少三倍。
密室的布局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棺材,取而代之的是,
一座阵法。
或者说,一座阵法的遗骸。
整间密室就是一座巨型阵法的载体。地面、墙壁、穹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纹路的规模和复杂度远超中层阴后的三层防御阵法。
但它已经停运了。
没有供能,没有灵石,法阵的核心位置,密室正中央地板上一个直径一丈的圆形凹槽,是空的。凹槽的形状与那颗球体完美匹配。
夏侯站在凹槽边缘,用了三息做出判断。
这座阵法是上古宗门建造的核心阵法,功能是炼化那颗球体中的生死法则本源凝晶。
整个黄泉尸渊的前身,那座超级宗门,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围绕着这颗凝晶建立一套采集-炼化-利用的体系。
宗门灭了,但凝晶没灭。炼化阵法停了,但凝晶自己跳了几十万年,跳出了一整套自循环的怨气生态。
夏侯蹲在凹槽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球体。
球体的漩涡纹路在靠近凹槽时骤亮了一息,地面上的法阵纹路像被激活了记忆一样,从凹槽中心开始向外缓缓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
但只亮了一丈的半径就熄灭了,法阵残存的能量不足以支撑更大范围的运转。
夏侯的判断是:如果他把球体放回凹槽中,法阵会重新启动,密室会恢复封印状态,上方的僵尸群也会逐渐安静下来。
可他不打算这么做,他不是来修复封印的。
混沌星核还在叫,它的渴求在接触到法阵纹路传回的法则共鸣后变得更加疯狂。
夏侯用了五息压住它,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打碎了球体的外壳。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否定了灰白金属外壳的结构完整性,金属球体沿着漩涡纹路的接缝裂成了二十七片碎片,碎片散落在凹槽里。
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晶核暴露了出来。
生死法则本源凝晶。
混沌星核不等夏侯指挥就自行启动了吞噬。一条混沌本源的丝线从丹田射出,穿过手臂,从掌心刺入晶核。
晶核的法则屏障在六劫以上,但混沌星核的吞噬是不讲品级的。
混沌本源渗入晶核表层后,开始将晶核的法则结构翻译成混沌道界可以理解的语言。
翻译过程很慢,但不可逆。
晶核的抵抗方式是释放大量生死法则之力,灰白色的光芒从夏侯的掌心爆发出来,整条右臂的皮肤表面在光芒冲刷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物理伤害,是法则层面的冲击。
生死法则的核心矛盾在于它同时包含“生”和“死”两个对立面。
冲入夏侯体内的法则之力,一半在促进他的细胞增殖,一半在加速他的细胞死亡。
两种效果叠加的结果是:他右臂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衰老、脱落、重生、再衰老。
疼痛程度超过了罡风刮骨。
夏侯咬紧牙关,左手按住右臂手腕,混沌道体的自动修复与生死法则的冲突在他的右臂上展开了一场微观层面的拉锯战。
拉锯持续了一刻钟。
混沌星核的同化速度在一刻钟内完成了晶核的外层,暗金色的光芒从晶核边缘开始变灰,那是混沌道韵覆盖的标志。
与此同时,上方传来了动静。
不是僵尸坠落的声音。是脚步声。
活人的脚步声,从甬道里传下来。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甬道口传入密室:“本座的东西,你也敢碰?”
阴后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口,暗紫色宫装沾满了灰白色的丝线碎屑,发髻歪了一缕,面色比夏侯在她的核心密室远距离偷窥时憔悴了不少。
她不是有备而来。
她是被渊底的异变强行吸引下来的,棺材被打开的那一刻,她在核心密室中布下的所有怨气循环节点全部中断。
她的五劫巅峰修为有三成是依托这套循环系统维持的,循环一断,修为直接跌到了五劫中期偏下。
为了夺回控制权,她不得不亲自追了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人。
一个高瘦到了病态的老者,穿着一件用人骨串成的大氅,每走一步骨头与骨头之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者的面部干瘪无肉颧骨突出,双眼嵌在眼窝深处泛着幽绿色的光,是骨山老祖。
另一个是中年男人,他的右手从手腕开始往下,是暗银色的金属义肢。
义肢的关节处铆着六枚黑色铆钉,每一枚铆钉都散发着独立的法力波动,白衣血屠。
三个人同时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