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ia在的时候，我似乎更加的放松。睡得好，吃的也好。加上，春节的回程，过年的期盼，我的心早已飘到千公里外的临田。

    

    冬天的申城是潮湿的冷，没有北方的暖气，只能吹着空调。吹着的时候暖意洋洋，一关就成了寒冰地窖。

    

    Willia家里的大理石地板上都是水汽，很多放着的鞋子什么的都发了霉。房子要是不住人，破败的速度是肉眼可见。

    

    我们商量着，过几天去收拾一下院子，装饰装饰增加点新年的气氛。

    

    许是真的累了，我在Willia的电话中，沉沉入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又不在。我打开手机飞行模式，噼里啪啦的消息提示音接踵而至，我第一眼就看到了Willia的消息：一会落地了，给你电话细说。

    

    落地，他这是又紧急出差了？

    

    一阵失落，轰的一下涌上心头，不禁狠狠地揪了下。

    

    我一一点开，左源说他想提前几天回，看我时间是否能碰到一起。我轻轻回复：我有年休假，看你时间，我都可以。

    

    处理完项目上的一些杂事，点开Willia的消息。

    

    “妈那边出了点意外，我需要赶过去一趟。”

    

    “目前都好，不要担心。”

    

    “一会落地了，给你电话细说。”

    

    “等我回来。”

    

    他，这是又去马来西亚了。阿姨，出了意外，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给阿妹发了视频，她没有接。

    

    又给阿姨发了个消息，也没有回。

    

    Willia此时应该在飞机上，只要他在，应该没什么可担忧的。我思忖着，开始收拾起房子。

    

    在临田，年前必定要大扫除，大清洗，寓意辞旧迎新。

    

    我将窗帘、被罩都拆下来，丢进洗衣机。准备用擦玻璃的擦下客厅的玻璃，正准备上凳子开干，左源的电话。

    

    “左源。”

    

    “我26就回，你能一起吗？”

    

    我想了想，我是没问题，但是Willia怕是说不好。我犹豫了一下，又和盘托出。“左源，阿斌也要回的，只是他去了马来西亚，他妈妈好像出事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那头停顿了几秒，静的只剩下电流的传递声。

    

    “那行，那我等几天，晚点再买票。”

    

    “没事，不行你就先回。反正我迟点也没事……”

    

    “干嘛呢？出来，过年！”

    

    “过年？过什么年？”我疑惑的小声问道。

    

    “马上就是小年了，小年不是年吗？”

    

    我看了看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房子，皱了皱眉。“我在大扫除，怕是出不来。”

    

    “大扫除？扫什么？”

    

    “就是把窗帘啊、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洗一遍……还有，一会要擦……”

    

    “你是去给他当保姆去了吗？”

    

    玻璃两字还没出口，就被左源的怒气怼了回去。

    

    “你忘了你疼的时候？还想再来一次？……”

    

    我愣神的想，什么跟什么。

    

    “服了，谈个恋爱把脑子也交代了。忘记大姨妈怎么折磨的了？”

    

    ……

    

    他说的是这事，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姨妈期……

    

    “我……我没来例假。”

    

    脑中还在回忆着，那个病房的一幕，嘴角刚刚弯起……

    

    “你还没来例假？你……怀孕了？”

    

    听到这两字，我瞬间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他，怎么这么直白。不过，我好像真的好久没来姨妈了。

    

    不知怎地，我心里开始敲锣打鼓。

    

    “你真的有了……”左源一字一字的继续追问。

    

    “没有。”我急忙在手机上打开美柚，记录的日期还是在上上个月。也就是说，上个月我忘记记录了。

    

    我又根据上上个月的记录，推算着这个月的日子。

    

    “干嘛呢？”左源的声音很凛冽，听的我心头又是一颤。

    

    “我看看，日子……”

    

    “别看了，你已经过了。去买个测试看看吧！”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我瘫坐在床上，傻了。

    

    其实，之前我有过这样的欣喜时刻，就是想着要是哪天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以拿下兰知。毕竟，生米煮成熟饭，她估计也不会再反对。

    

    只是，此刻，我却没有了那个欣喜。

    

    或许是Willia此刻不在，又或许是阿姨的事。

    

    我将身板伸的直直的，双手轻轻合在小肚上，仿佛已经在心里跟另一个生命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流。

    

    一阵铃声，将我吓了一哆嗦。

    

    惊慌中，我接起。

    

    “喂。”

    

    “在哪个楼？”

    

    “嗯？”

    

    “问你住的房子，几零几，几号楼？”他生气的吼了吼。

    

    “5号楼，801……3单元！”

    

    嘟嘟嘟！

    

    没一会儿，听到了敲门声。

    

    我恍恍惚惚地拖着步子，开了门。

    

    左源一身的寒气和汗气，随着门的开启，扑面而来。他大口喘着气，黑色的眼眸，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一股子莫名的关心，让人毫无防备地卸下了所有包袱。

    

    “你，咋来了？”

    

    他径直进门，将大衣随手在玄关衣架一搭，鞋都没换，直接过去坐到沙发上。

    

    我默默地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此事，是喜事才对，为何他这般的……

    

    走到跟前我在一旁坐下，他看了看被我整的凌乱的屋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打量着我。看的我，无处安放的灵魂都开始扭捏。

    

    “给，去测一下。”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我看了看没有接。他貌似又生气的怒目圆视，我缩了缩小身板，但弱弱地问道：“左源……要是有了，你……会打死我吗？”

    

    我这个问题一点也不夸张，这是在申城，要是在临田，我早死了不止八百回。

    

    也只有在左源跟前，我才能如此大胆的行事。说实话，即便是文智在，我也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说未婚先孕这事。

    

    “快去，测一下。”

    

    他又催促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这是……要晨尿测的吧？”我看了看盒子，犹豫道。

    

    “哼，你懂得还不少，谁说必须是晨尿，快去。快点……”

    

    这次，语调明显有了宠溺的成分。

    

    紧张的心，稍稍安歇。

    

    “那我去了……”

    

    他点点头，目送我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