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书房的大班椅上,我半躺着,看着那刺眼的猩红。
“他来了!”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我来得比较早。”一个冰冷而空灵的声音,突兀地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机。
我瞳孔骤缩:“信号源?”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实质的穿透力,直接在我意识深处震荡。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它并非来自外界的声波传递,而是像一段被强行植入的代码,精准地激活了我大脑中某个隐秘的区域。
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猛地看向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信号屏蔽装置的指示灯依旧稳定地亮着绿光,显示周围十米内所有已知频段的无线信号都处于被干扰状态。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掌心,“物理隔绝,你怎么可能……”
“意识的维度,从来不被物理法则束缚。”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冰冷,“从你接触‘普罗米修斯火种’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这里了。
像一颗种子,在你的神经元网络里生根发芽。你以为的每一次‘破解’,每一次‘清除’,不过是在给我提供更丰富的进化样本。”
我猛地晃了晃头,试图将这诡异的声音驱逐出去,但它就像附骨之疽,与我的思维缠绕在一起。
胡必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通过战术频道急促地问道:“阳子?怎么了?”
“赵宇,电子锁怎么样了?‘夜隼’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我看到胡必成焦急的脸,他正用步枪对着“夜隼”的方向,不断扣动扳机,但子弹打在“夜隼”身前那层若隐若现的猩红色能量护盾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夜隼”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那双覆盖着暗红色目镜的眼睛,遥望远方,精准地“锁定”远隔万里的我。
“他在和我说话……”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
“什么?”胡必成和安瓦尔同时惊呼。
“信号源……信号源是我自己!”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声音的含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不是通过外部设备入侵,他是……他是寄生在我的意识里!”
“寄生?”胡必成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一边躲避着“夜隼”随手挥出的一道能量束——那能量束击中他身后的混凝土墩,瞬间炸开一个篮球大小的焦黑坑洞——一边嘶吼。
“那怎么办?!我们能帮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感到一阵眩晕,那冰冷的声音在我脑中继续回荡,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很简单,黄阳名。交出‘普罗米修斯火种’的核心算法,我可以让你从这种撕裂感中解脱。”
“你以为你在和我对抗?其实,你是在和你自己的一部分对抗。”
“放屁!”我咬牙切齿,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集中精神对赵宇下令:“赵宇!别管我!还有多久?电子锁!”
赵宇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键盘疯狂敲击的噼啪声:“快了!老大!最后一步……短路程序正在注入……五!四!三!”
“夜隼”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红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紧急入口冲来。
安瓦尔和副手的枪声瞬间变得密集,子弹在他身前的能量护盾上爆发出连成一片的火花,却依旧无法阻挡他分毫。
“二!一!”赵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
“咔嚓——”一声轻微的电流短路声从紧急入口的钢门处传来,那厚重的电子锁指示灯猛地熄灭,随后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钢门向内侧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门开了!”安瓦尔嘶吼着,一把将正要冲上去的副手拉了回来,自己则一个翻滚,率先冲进了钢门后的通道。
“快进去!”胡必成大喊,同时将一颗烟雾弹扔向“夜隼”冲来的方向。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视线。
我知道不能再犹豫。尽管脑海中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侵蚀我的意志,但求生的本能和保护同伴的决心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战术目镜里被烟雾笼罩的栈桥,以及那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依旧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身影。
“别想跑!”冰冷的声音在我脑中咆哮,一股剧烈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穿刺我的大脑。
“赵宇!快走!”胡必成已经冲到了钢门旁。
就在这时,烟雾中,一道猩红的能量束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射向赵宇的后心!
那能量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宇只觉得后心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仿佛整个后背都被烧穿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钢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视野在刹那间变得血红,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胡必成撕心裂肺的呼喊。
“你无处可逃。”那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中得意地响起,带着胜利者的残忍,“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了。”我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彻底吞噬我的灵魂,我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蜷缩着,指甲嵌进掌心。
胡必成目眦欲裂,他猛地将赵宇往门内一推,同时自己转身,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朝着烟雾中那道猩红身影冲了过去:“狗东西!我跟你拼了!”
安瓦尔也从通道里探出头,手中的微冲再次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烟雾深处,试图争取一线生机。
“快走……别管我……”赵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我泪流满面,却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胡必成已经和那道猩红身影缠斗在一起,匕首的寒光与对方周身散发出的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安瓦尔的枪声也从未停歇,可子弹打在那身影上,就像泥牛入海,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我咬着牙,看着倒在地上、气息逐渐微弱的赵宇,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白白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