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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江明月
    青州小吏之女,生母本是原配正妻,奈何出身商户,素来不被夫家宗族待见。为救夫君,她拼上性命,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一尸两命,死后牌位不得入宗祠,仅被草草下葬。她的父亲凉薄至极,妻子离世不过三月,便以家宅无主母打理为由另娶。新妇为继母,待她苛薄,日日让她忍饥受冻,唯有生母陪嫁的奶娘,始终守在她身边相依为命。岁月渐长,她出落得容貌愈发绝色,继母见状,竟如养扬州瘦马一般请人教她百般逢迎之术,只盼将来将她献给上官做妾,为自己的亲生儿子换一场锦绣前程。

    

    江明月望着林嬷嬷,声音轻却坚定:“嬷嬷,我想离开这里,您愿随我走吗?”

    

    林嬷嬷面露忧色,急声劝道:“小姐,老爷如今仕途顺遂,您这一走便什么都没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女人的儿女?”

    

    “嬷嬷,父亲的自私凉薄,这些年您还看不透彻吗?”江明月眼底凝着冷意,“他何曾过问过我一句冷暖?白氏待我的苛待,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林嬷嬷望着她眼底的决绝,轻叹一声,俯身应道:“小姐去哪,老奴便去哪,这辈子,老奴都守着小姐。”

    

    正厅内,烛火映着案几上的青瓷瓶,衬得满室静穆。

    

    江明月敛衽而立,声线平和:“父亲唤女儿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白氏忙笑着凑上前,语气热络:“大姑娘,这回可是天大的好差事,天大的福气呢!”

    

    江明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心底暗忖:这般好事,何曾轮得到我?事出反常,定有蹊跷。

    

    江垣凝睇着眼前容貌昳丽、宛若谪仙的女儿,眸底的决意愈发笃定,沉声道:“几日后有贵人到访,届时你随我一同前去。”

    

    江明月抬眸,眉尖微蹙:“不知是何方贵人?”

    

    江垣却摆了摆手,只道:“届时你便知晓了。”

    

    江明月生得一副绝色皮囊,骨子里藏着不折的坚韧,却经继母数年刻意雕琢,将一身风情揉进了眉眼身段里。肤白胜雪,身姿窈窕得恰到好处,纤腰盈握却腰畔凝着软腴的肉感,胸前丰腴饱满,衬得一双长腿愈发纤直修长,每一回抬腕移步,都自带浑然天成的媚态,勾人眼目。偏生一双眸子干净得极致,澄明如溪泉,不染半分尘俗,倒让那身魅惑添了几分清透的反差,更显动人。

    

    江明月垂着眸,指尖轻捻帕角,声音轻缓:“嬷嬷,这几日劳您将东西拾掇妥当,我们三日后便走。”

    

    林嬷嬷面露诧异:“小姐怎的突然这般着急?”

    

    江明月抬眼,眸底漾着几分难掩的不安:“没什么,只是父亲说近日有贵客,我总觉此事反常,心底慌得很。”

    

    林嬷嬷见状,忙应声:“好,老奴这就去安排,定给小姐办妥帖。”

    

    阁楼上,月光如练,淌过雕花窗棂,落在江明月素白的指尖。她身着一袭月白襦裙,墨发松松挽了个髻,仅簪一支莹白的玉簪,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朦胧月色里透着瓷玉般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意,整个人宛如月下谪仙,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绝。指尖起落间,琴声便悠悠淌了出来,初时如清泉漱石,泠泠淙淙,带着山野间的清冽自在;渐渐的,调子婉转低回,似空谷幽兰吐蕊,又似孤鸿掠过云端,悠扬婉转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声声入耳,竟让人忘了尘世喧嚣,只余满室清宁,那超然世外的韵味,连窗外的风都似放缓了脚步,静静聆听。

    

    楼下正厅,江垣对着上座之人躬身作揖,态度恭敬到了极致:“殿下远道而来,这些都是青州当地的特色小菜,不知道是否和殿下的口味。”

    

    萧若瑾一身锦袍,眉眼温润,气度雍容,他执起玉筷尝了一口,颔首轻笑:“还不错,江大人有心了。”

    

    “能得殿下喜欢,是下官的福气。”江垣谦声道,“青州富裕,但我们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地方,吃食粗陋,只盼殿下莫要嫌弃才好。”

    

    他这话谦卑,却半点不提对面阁楼里抚琴的女儿,只安安静静陪着萧若瑾用膳,一双眼睛却悄悄留意着对方的神色。他知道,有些事不必急,得等,等贵人先开口。

    

    萧若瑾自然听出了他的心思,更听进了那缕飘然而至的琴声。琴音清越,不似坊间俗曲那般靡靡,也不似宫廷雅乐那般刻板,清清冷冷的,偏偏勾得人心头发痒。江垣官位不高,翻不起什么风浪,在青州这地界,倒是个可用的眼线。他想攀附,自己也乐得收下这个顺水人情。思忖间,萧若瑾放下玉筷,唇角笑意深了几分:“这琴声听着倒是不错。”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阁楼,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帘,只能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身姿纤细,肩若削成,那朦胧的轮廓,竟比见过的许多美人都要勾人。

    

    江垣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恭谨:“小女自幼学琴,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能入殿下耳,已是她的造化。”

    

    “江大人这话就谦虚了。”萧若瑾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意味深长,“此等琴艺,世间难得。”

    

    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江垣心头大石落地,知道这事,成了。

    

    恰在此时,脚步声自门外传来,一身劲装的萧若风掀帘而入,他眉宇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英气。刚踏入门槛,那缕琴声便飘进了耳中,他脚步下意识一顿,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对面的阁楼,眸色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

    

    “兄长。”萧若风走上前,拱手行礼。

    

    “若风,你来了。”萧若瑾见他来,脸上笑意更盛了些。

    

    “这地方倒是不错。”萧若风目光又扫了一眼那纱帘掩映的方向,琴音依旧在耳畔流淌,清心雅致的调子,却偏偏让他听出了一丝藏得极深的愁绪,像雨打芭蕉的轻叹,像孤舟泊岸的寂寥,竟让他心里莫名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事情处理得如何?”萧若瑾问道。

    

    “差不多了。”萧若风收回目光,神色凝重了几分,“不过我有急事,得先回天启。兄长……抱歉。”

    

    “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萧若瑾挑眉。

    

    “嗯,三师兄家里出事了,我得赶回去。”萧若风沉声道,“特意来和兄长说一声。”

    

    “行。”萧若瑾摆摆手,“剩下的都是些收尾的琐事,你先回去便是。”

    

    萧若风应声,转身便往外走。行至楼下,他却又停下了脚步,再次抬眼望向那阁楼。纱帘随风微动,依旧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可那琴声仿佛还在耳畔萦绕,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怅惘,竟让他生出几分不舍。他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大步离去,只是那道朦胧的身影,却悄悄印在了心底。

    

    正厅里,萧若瑾和江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对面的阁楼。他本以为,曲终之后,那位抚琴的姑娘会过来敬酒,也好让他瞧清她的模样。可没过多久,下人却匆匆来报,说江小姐弹完琴,便回房歇息了。

    

    阁楼之上,江明月早已放下了琴。她指尖微凉,眸子里却盛着几分了然。父亲的心思,她岂会不懂?这琴音,本就是弹给楼下那位贵人听的。她若留下来,等待她的,便是身不由己的命运。她快步走下楼,趁着众人不备,悄然回了自己的院落,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江垣听闻女儿走了,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太容易得到的,便不会被珍惜。唯有这般欲擒故纵,才能勾得贵人念念不忘。他连忙对着萧若瑾躬身告罪,脸上满是歉意:“殿下恕罪,小女自幼养在深闺,性子腼腆,又从未见过外男,不懂礼数,竟这般失礼……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这话听着是请罪,实则句句都在强调女儿的矜贵与纯净。

    

    萧若瑾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他要的,本就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女子。这般清高傲岸,不染尘俗的模样,才更合他的心意。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无妨,本王还有事,今日便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带着人转身离去。身后的瑾宣看着自家殿下的神色,脚步慢了半分,待走出江府大门,才凑近萧若瑾,低声提点:“殿下,属下瞧着,咱们大概还能在青州盘桓三四日。”

    

    萧若瑾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江府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江垣站在府门口,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对着萧若瑾离去的方向连连躬身道谢,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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