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小巷。

    从超市消失的时华和耿鬼，凭空出现在此。耿鬼双手不断在异次元空间肚内搅动，眉眼笑成月牙，显然对这次采购满意至极。

    “呼……幸好闪得及时，超市经理的脸差点都要贴上来了。”

    头顶的路灯忽闪忽闪，将一人一鬼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在斑驳的墙面上跳着诡异的舞蹈。

    时华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空，正想着进入空间，明早再赶回森林时，破破袋从空间里跑了出来。

    “yabo……”（小华，我想……我想见一见那个收银员。）

    破破袋的声音有些发颤，时华明显感受到它此刻的情绪不对。他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平淡却让袋心安：

    “行，我带你去。”

    虽然破破袋一直不肯对他吐露以前的事情，耿鬼也表示过它询问过破破袋，但破破袋不肯说，它也就没再过问。

    但从破破袋格外在意自己身上的气味这一点，时华其实隐隐有猜测∶破破袋在加入自己队伍之前，应该是有……

    训练家。

    晚上十一点多，超市的灯准时熄灭。

    负责最后收尾工作的麻小五拖着一大包垃圾袋从超市后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上厕所没纸；吃面胡椒粉整罐全倒进了面里，害得我又重新买了一碗；刚才下楼梯还脚崴……”

    走着走着，他突然脚步一顿，后颈泛起层鸡皮疙瘩。仔细想想这些倒霉的事情，貌似都是在见过耿鬼之后发生的。

    “该不会……是那只耿鬼诅咒我了吧？”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影子正悄悄拉长，一双绯红眼睛从阴影里渗出来，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麻小五下意识抬脚踢了踢垃圾袋，顺手掀开垃圾箱盖。垃圾袋刚一离手，铁盖“哐当”砸下来，夹住了他没来得及缩回的右手。

    “嗷！”

    他疼得原地蹦起，手指钻心地麻。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刻彻底爆发，对着锈迹斑斑的垃圾箱就是一脚：

    “连你个破箱子也跟老子作对！”

    麻小五揉着发红的手背，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刚想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视线却发现不远处有一只宝可梦拦住了他的去路。

    “哪来的野生宝可梦？滚开！”

    然而，它并没有像普通野生宝可梦那样被他的声音吓退，反而缓缓从楼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与薄云漏下的月光，麻小五这才看清拦住自己的是一只破破袋，他抬起脚顿时僵在半空，瞳孔收缩。

    眼前的破破袋根本不是常见的深绿色，而是深蓝色。它圆睁的双眼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你是……不……不可能，这里可是R国，我早把你丢在华国的垃圾场了……你怎么可能游过大海，跨国找到我。”

    察觉麻小五总算认出了自己，破破袋没有犹豫，猛地抛出手中早已凝聚成团的污泥块。

    见状，麻小五吓得魂飞魄散，他本就崴了脚，一急之下，整个人直接狼狈地摔倒在地，堪堪躲过贴着头皮飞过的“污泥炸弹”。

    炸弹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滩冒着恶臭的黑泥。溅起的泥点落在他的裤脚上，他却顾不上嫌弃，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一击未中，破破袋怎会罢休，再次抬起双手，企图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这一次，“污泥炸弹”的泥团体积比刚才更大。

    就在泥块即将脱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巷口的拐角闪了出来。一只手擒住破破袋，另一只手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它的后背。

    “破破袋，冷静点。”

    “yabo……yabo！”（放开我，小华，别拦我，我今天必须教训他！）

    已经红了眼的破破袋在时华怀里疯狂挣扎，委屈、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仇恨不断通过波导涌进时华的意识。

    时华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恨这个抛弃过它的人，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拼命保护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恨他，但报仇的事先等一等，让我问他一些事。等问完，我叫上大家一起，你想怎么揍就怎么揍。”

    看清来人的样貌，麻小五惊魂未定地伸出手指，直指时华：

    “是你？！”

    这不是白天那个给耿鬼买一车锅具、人傻钱多的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只疯了一样的异色破破袋是他的宝可梦？

    “你……你的宝可梦为什么攻击我？我告诉你指挥宝可梦攻击人，在R国可是违法的，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麻小五一边往后蹭着挪动身体，一边色厉内荏地喊叫，右手颤颤巍巍伸进口袋，试图摸索手机报警。

    “报警？”

    听到麻小五想报警，刚安抚破破袋冷静下来的时华却笑了。他打了个响指，麻小五的手机骤然从口袋里飘出，落他在掌心。

    时华试了试，发现手机根本没有电。

    “哼～看来老天都不眷恋你呢，麻、小、五。”

    这句话和刚才安慰破破袋的话，他说的都是华国语，明确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麻小五不可能听不懂。

    闻言，麻小五彻底懵了，他来R国之后就改了名字，从来没在跟人提起过自己的原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时华往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麻小五。

    “这一点，你不需要知道。老实交代，你为什么抛弃破破袋？”

    麻小五眼神闪烁，心虚到了极点。他眼珠乱转，瞥见小巷出口，猛地咬了咬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巷子外冲去。

    只要跑出巷子，外面就是大马路。即使已经夜深，他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差到一个人也没有。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下的影子突然像活了一样，猛地伸长、变硬，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鬼东西？！”

    麻小五低头一看，吓得差点尿裤子。只见他的影子里，一双绯红的眼睛正幽幽地亮起，耿鬼对着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招式——“黑色目光”！

    麻小五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论怎么用力，双腿都跟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