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bs;&bs;&bs;"><b ": ;"></b></>&bs;&bs;&bs;&bs;当时冯盎已统辖十二州,领有数千里土地,颇有人劝他自立,他未予采纳。
&bs;&bs;&bs;&bs;然冯盎虽无意逐鹿问鼎,却不愿归附中原。
&bs;&bs;&bs;&bs;因此先前林士弘、萧铣前来游说,都遭他回绝。
&bs;&bs;&bs;&bs;如今李药师所面对的,就是这样位南天霸主,于是再度与李大亮商议。
&bs;&bs;&bs;&bs;李大亮道:“冼夫人以降,冯氏皆以本族福祉为先,所以先后归附萧梁、南陈、杨隋。三者之于冯氏,皆采怀柔之策。林世弘、萧铣则对冯盎用兵,如此冯氏岂肯降服?”
&bs;&bs;&bs;&bs;李药师道:“是的。然萧梁、南陈、杨隋之于冯氏,也并非味怀柔,而是恩威并施。”
&bs;&bs;&bs;&bs;李大亮躬身道:“大亮受教!”
&bs;&bs;&bs;&bs;李药师含笑还礼,问道:“如若由你统帅,当从何处着手?”
&bs;&bs;&bs;&bs;“『恩威并施』!”
&bs;&bs;&bs;&bs;李大亮寻思半晌,说道:“『恩』者,或可减免其地税赋?”
&bs;&bs;&bs;&bs;李药师仍是含笑:“甚是。然我并无减免税赋之权。”
&bs;&bs;&bs;&bs;李大亮略显踧踖。
&bs;&bs;&bs;&bs;李药师拍拍他背膀,说道:“大亮啊,『恩』者,『因心』也,当因冯氏之心而行啊!”
&bs;&bs;&bs;&bs;李大亮登时颖悟,眼神大亮:“是啊!冯氏敬冼夫人如神,或可从敬祀冼夫人着手?”
&bs;&bs;&bs;&bs;李药师颔首赞道:“甚是!”
&bs;&bs;&bs;&bs;李大亮接着说道:“而『威』者??”他转身指向地图:“冯盎领地虽广,然东南临海。其西隔海与交州、爱州相望,陆地则与宁氏的钦州、姜州相接。其北是李亮度的藤州、刘洎的康州;往东则是杨氏的循州、潮州。他的领地,已全为我方包抄。”
&bs;&bs;&bs;&bs;他见李药师含笑颔首,便继续说道:“冯氏既以本族福祉为先,我若陈兵于其边境,示以威仪,使其士庶日惟惶恐,夜难安枕,则冯盎必难久持。”
&bs;&bs;&bs;&bs;李药师道:“此计甚佳。然冯氏领地边境长逾千里,我当陈兵于何处?”
&bs;&bs;&bs;&bs;李大亮略为寻思:“岭南酋领首推冯氏,其次即是宁氏。两族相互接壤,战事不绝。如今宁氏已归我朝,想来若在宁氏与冯氏接壤之处陈兵,效益最佳。况且其地就在左近,往来甚为便捷。”
&bs;&bs;&bs;&bs;李药师拊掌赞道:“足下的是将才!”
&bs;&bs;&bs;&bs;李大亮谢道:“不敢!每得与史君接谈,必定大为受益,大亮无任感佩!”
&bs;&bs;&bs;&bs;梧州与冯盎领地,只隔水相望。
&bs;&bs;&bs;&bs;次日李药师命张宝相、席君买率舰队停驻于此,每隔数日便在江水中盛大操演,以示威仪。
&bs;&bs;&bs;&bs;自己则与李大亮率步骑登上陆路,往南直入郁林、合浦,在雷公岭上驻军,逼临冯盎领地的西境。
&bs;&bs;&bs;&bs;他并不进攻,却也不撤离。
&bs;&bs;&bs;&bs;只是居高临下,壮盛军容,遥对冯盎施以压力。
&bs;&bs;&bs;&bs;及至五月初,李药师由陆泽生、薛孤吴陪同,只带数名亲随,前往冯盎领地。
&bs;&bs;&bs;&bs;当时两军并未交战,双方也都有意维持友好,因此行人顺利进入博白县城。
&bs;&bs;&bs;&bs;他们虽着微服,但冯盎治军何等严谨,自然知晓身份,却也未予拦阻。
&bs;&bs;&bs;&bs;在岭南,尤其在冯盎的领地中,冼夫人被尊为“圣母”,各处都有祀奉的庙宇。
&bs;&bs;&bs;&bs;李药师来到当地的冼夫人庙,诚敬礼拜,随即离去。
&bs;&bs;&bs;&bs;五月十五,他们再去。
&bs;&bs;&bs;&bs;六月初、十五亦去。
&bs;&bs;&bs;&bs;七月初,他们又去。
&bs;&bs;&bs;&bs;这次礼拜之后,方才起身,便有位王者威仪的壮硕人物,盛服冠冕而来,对李药师拱手见礼:“李将军!”
&bs;&bs;&bs;&bs;南人大多短小精悍,此人则几乎与李药师般伟岸,何况如此气派!李药师见即知,此人必是冯盎。
&bs;&bs;&bs;&bs;他既以“将军”相称,李药师便也拱手还礼:“冯将军!”
&bs;&bs;&bs;&bs;冯盎道:“将军数度枉驾,竟未知会在下,岂不见外?”
&bs;&bs;&bs;&bs;李药师笑道:“只是前来礼拜圣母,不敢惊扰!”
&bs;&bs;&bs;&bs;冯盎拱手道:“冯盎代先祖母谢过。”
&bs;&bs;&bs;&bs;又道:“此处闲人络绎,敢请将军移驾。”
&bs;&bs;&bs;&bs;李药师数度来此,原希望能与冯盎晤谈,自然应允。
&bs;&bs;&bs;&bs;冯盎备有车驾,他请李药师上车,陆泽生、薛孤吴则骑马相随。
&bs;&bs;&bs;&bs;行不远处便见座庄园,冯盎请李药师进入。
&bs;&bs;&bs;&bs;行过三进院落,来到中堂正厅,冯盎肃客。
&bs;&bs;&bs;&bs;李药师仅由陆泽生陪侍进入厅内,薛孤吴等俱在厅外伺候。
&bs;&bs;&bs;&bs;李药师、冯盎分宾主坐下,陆泽生则与冯盎的亲随般,侍立在侧。
&bs;&bs;&bs;&bs;侍者奉上茗饮茶果,两人相互客套之后,冯盎说道:“在下曾入长安,有幸谒见越国公。听闻贤伉俪也与杨太师有旧?”
&bs;&bs;&bs;&bs;冯盎曾在隋文帝时入长安,其才识颇令杨素惊艳,赞叹:“不意蛮夷中乃生是人!”
&bs;&bs;&bs;&bs;李药师见他开门见山便提此事,想来希望拉近彼此,用意颇佳,于是说道:“当年杨太师恩威,及于四海!”
&bs;&bs;&bs;&bs;冯盎拱手道:“听闻尊夫人乃南陈帝冑?”
&bs;&bs;&bs;&bs;李药师也拱手道:“不敢!南陈立国,谯国夫人厥功甚伟。”
&bs;&bs;&bs;&bs;冼夫人曾得隋室册封谯国夫人。
&bs;&bs;&bs;&bs;冯盎道:“不敢!”
&bs;&bs;&bs;&bs;李药师道:“谯国夫人有言:『我事三代主,唯用好心。』此『好心』乃是将家国安危、子民福祉系于心。将军何不承袭先人之高风?”
&bs;&bs;&bs;&bs;“三代主”指萧梁、南陈、杨隋。
&bs;&bs;&bs;&bs;冯盎叹道:“『家国安危、子民福祉』!然此三代,无能保我三十年平静,尚不如南越王和辑百越,惠我百年安康。”
&bs;&bs;&bs;&bs;“南越王”指赵佗,秦末乱起,他在百越称王,直至汉武帝年间,南越才归于汉室。
&bs;&bs;&bs;&bs;赵佗享寿百有四岁,他的时代正值中原纷争,他却为岭南带来百年平静。
&bs;&bs;&bs;&bs;李药师微笑道:“难道尊驾意在师法南越王?”
&bs;&bs;&bs;&bs;他知冯盎如若有意师法赵佗,就不会现身相见了,此话只是为对方开启畅言之机。
&bs;&bs;&bs;&bs;果听冯盎轻叹声,说道:“师法南越王!早有人劝进啊。然我冯氏居于南越,至今已有五代。本州岛牧伯,惟我门;子女玉帛,皆我所有。人生之富贵,少有能如斯者。我今只恐不胜负荷,上坠冯氏祖业,下愧百越子民,何敢有称王之想?”
&bs;&bs;&bs;&bs;此时他凝视李药师:“尊驾来此旨意甚明,然我南越之域,所求乃是百世安康啊!”
&bs;&bs;&bs;&bs;李药师深深揖:“将军胸怀所系,俱是烝民福祉,实令药师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