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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无处可逃的..属于厉霆的囚笼
    那股冷冽的信香也因此变得更加浓郁,几乎是无孔不入地缠绕上来。

    阿弃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在过去,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厉霆,尤其是在对方有意释放信香的情况下,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感官的盛宴。

    那强大的信香会强行镇压他因温暖衣物、柔软床榻带来的不适,而厉霆本身的靠近,

    哪怕不带触碰,也常常会引发他髓海深处那扭曲的、难以启齿的欢愉悸动。

    可此刻……

    那冷冽的信香笼罩着他,依旧带来了一种“覆盖”般的效果,驱散了些许因室内温暖而产生的、细微的、

    真实的不适感(如今这不适感对他而言已是正常)。

    但除此之外,另一种感觉,正清晰地浮现出来。

    是压迫感。

    一种源自力量差距的、真实的、令人心悸的威慑。

    就像弱小动物直面掠食者时,那种刻入基因的恐惧与警惕。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缩,想要拉开距离。

    这不是因为那信香引发了扭曲的愉悦,而是因为它代表着危险,代表着绝对的控制。

    与此同时,厉霆伸出了手。

    并非触碰他,而是越过他,拿起了放在榻内侧矮几上的一本书——那是谷医正留下,给阿弃偶尔翻阅,用以静心凝神的医书杂录。

    他的手臂几乎擦着阿弃的肩膀而过。

    在那玄色衣袖即将碰触到未碰触的刹那,阿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窜过脊背!

    这一次的战栗,成分极其复杂。

    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残留的扭曲欢愉,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闪烁了一下。

    但更多的,是真实的紧张!

    是对即将发生的、不受控制的触碰的抗拒!

    是距离被入侵时,那种领地受到威胁的不适!

    厉霆拿到了书,并未立刻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

    侧过头,目光落在阿弃微微泛白的脸上,和他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怕了?”他问,声音不高,却因为距离太近,而带着一种震动的质感,直接传入阿弃的耳膜。

    阿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无法分辨此刻心中翻涌的,究竟是哪种情绪占据上风。

    是那该死的、残留的欢愉?

    还是这陌生的、真实的恐惧?

    厉霆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拿着那本书,却并未翻阅,只是保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近距离,继续释放着那冷冽的信香。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阿弃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煎。

    厉霆的信香,厉霆的靠近,厉霆的存在本身,都成了考验他新生感知的试金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的、真实的冷汗。

    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因为紧张而加速的、真实的跳动。

    能感觉到呼吸因为压抑而变得有些困难,是真实的窒息感。

    那些曾经与厉霆靠近相关联的、扭曲的愉悦记忆,正在被此刻真实的、充满压迫感的体验所覆盖、所冲刷。

    原来,靠近这个男人,真正的感受,是这样的……

    并非欢愉,而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和一种无所遁形的、被彻底掌控的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厉霆终于动了。

    他收回手,拿着那本书,站起身,拉开了距离。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减轻。

    阿弃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濡湿了一小片。

    厉霆站在榻边,垂眸看着他,将他方才所有的细微反应——那瞬间的绷紧,

    那难以掩饰的紧张,那如释重负的松弛——都尽收眼底。

    “看来,”厉霆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开始能分辨了。”

    他不再多言,拿着那本并未翻开的书,转身离开了静室。

    阿弃独自坐在榻上,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凉的额头。

    指尖触及的皮肤,带着真实的、微湿的凉意。

    他回想起刚才厉霆靠近时,自己那复杂而真实的反应。

    恐惧,紧张,抗拒……

    这些,才是面对厉霆时,应该有的、正常的反应吗?

    那过去那些,因他靠近、因他触碰、甚至因他信香压制而产生的、扭曲的欢愉……又算什么?

    是病症的幻觉?

    是沉溺的深渊?

    如今,幻觉正在消退,深渊正在被填平。

    他看到的,是厉霆冰冷的目光,听到的,是他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受到的,是他强大信香带来的、真实的压迫与掌控。

    这才是……真实。

    阿弃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入膝盖。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清醒与绝望的疲惫,席卷了他。

    他正在被“治愈”,正在变得“正常”。

    可这“正常”的世界里,等待他的,并非是温暖与安宁,而是更加清晰、更加无处可逃的……属于厉霆的囚笼。

    ……

    静室的门窗紧闭,却依旧挡不住外面渐渐喧嚣起来的风声。

    那风声不同往日,带着一种凄厉的呜咽,卷着沙砾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沙沙”声。

    北疆的风,起来了。

    阿弃靠坐在榻上,手里无意识地攥着身上细棉中衣的衣角。

    那柔软的触感如今已不再引发剧烈的心理排斥,但一种细微的、真实的不适感依旧存在——

    就像习惯了粗砺的人,突然被绸缎包裹,总觉着有些不得劲。

    他的注意力更多被窗外的风声吸引。

    这风声……落在耳中,是真实的尖锐,带着一种穿透力的寒意。

    不再是那种可能引发扭曲兴奋的、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甚至能想象出外面飞沙走石、天地变色的景象。

    北疆的风暴,他作为罪奴时是见识过的,能刮走帐篷,掀翻劣马,蕴含着毁灭性的、真实的力量。

    谷医正今日来得比平日稍晚些,肩头还带着未拍干净的尘沙,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为阿弃诊脉时,手指似乎也比平时更凉一些。

    “脉象渐趋平稳,髓海逆触之症,药力已压制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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