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瀚雨回答正确,分组也相继完成。
沈煜和哈尼这一组毫无悬念。
范至毅选了水木年华,邓朝选了黄雅莉,陈赤赤则和马迪一组;高瀚雨搭档希林娜依高,组成“高家”的希望;王冕和王祖蓝凑成了一对,组成双“王”组合。
泳池边的喧嚣渐渐平息,水面上的波纹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撒了一把碎金。
沈煜和哈尼还坐在那里。
他们没有急着起身,肩靠着肩,谁都没有说话。
哈尼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有几缕落到了沈煜的胳膊上,痒痒的,沈煜没有拂开。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
影子里,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融在了一起。
沈煜偏头看了哈尼一眼。
哈尼的侧脸在阳光下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有一滴小小的水珠还挂在她耳边的碎发上,折射出彩虹似的光。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事,嘴唇微微抿了抿,像是含着一颗糖。
沈煜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连一旁的跟拍摄影师都没有听清。
但哈尼听到了。
她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从浅浅的弯月变成了满月,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煜看到了,眼底漾开一片温柔。
不远处的邓朝看到了这一幕,摇了摇头,对陈赤赤说:“你看他俩,跟演偶像剧似的。”
陈赤赤瞥了一眼,手里的饮料瓶盖都没拧紧,晃了晃洒出几滴水,他也没在意,笑着说:“让他们演吧。反正最后一期了,甜就甜吧。”
王冕凑过来插嘴,嘴里还叼着一瓶运动饮料,说话含混不清:“就是,反正我们也没少被喂狗粮,不差这一顿了。这段时间下来,我吃的狗粮比我吃的饭都多。”
说着他还夸张地拍了拍肚子,做了个打嗝的假动作。
邓朝看了他一眼:“怎么有股酸味呢?羡慕?羡慕你也去谈一场恋爱啊。”
王冕被噎了一下,嘴里的饮料差点呛出来。
他默默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说话了。
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沈煜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笑声在阳光下飘散开去,混着蝉鸣和泳池边溅起的水汽,被烈日蒸腾成一片白晃晃的光。
泳池边,沈煜和哈尼还坐在那里。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像一盆滚烫的金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面亮得像碎了一池的银子,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哈尼眯了眯眼睛,用手背挡了一下额头。
沈煜侧了侧身,用肩膀替哈尼挡住最烈的那一片光。
他的影子刚好笼住她半张脸,像一把撑开的伞。
哈尼的睫毛不再被光照得刺眼,她缓缓放下手,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哈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浸在水里的脚。
沈煜的脚比她的大一圈,并排放在池沿的水里,脚趾间偶尔有细小的气泡冒上来,凉丝丝的,痒痒的。
两个人的脚浸在水里,凉丝丝的,和头顶的炙烤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沈煜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指尖轻轻动了动,先试探着碰了碰哈尼的小指。
那一碰轻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哈尼没有缩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若即若离的手,抿着嘴笑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一扇虚掩的门。
阳光把她的耳廓照得透亮,薄薄的皮肤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那粉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又沿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向下,消失在衣领里。
血管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一张细细的网,网住了整个夏天的心跳。
沈煜见状,便轻轻将手指扣了上去。
不是大张旗鼓地十指相扣,而是很轻、很小心地牵住。
他的拇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其余四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刚刚好扣住。
两个人的手心贴在一起,有一点点潮,不知道是水汽还是汗。
手就放在水面上,被两人交叠的影子盖住,从旁人角度看过去,只以为是手臂挨着手臂,根本看不出牵手的痕迹。
水面下的倒影里,两只手却清清楚楚地交握在一起,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场只有水知道秘密。
沈煜也没再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太满的东西。
蝉鸣一阵接一阵,热风从泳池这头卷到那头。
空气里的热度像一张厚厚的棉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但两个人的手心里,有比阳光更烫的东西。
有人在喊“收工啦,吃饭去”,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被热气蒸得有些模糊。
众人默契地没有招呼二人,各自三三两两走向餐厅。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笑着转回去,什么都没说。
不知是谁的铃声忽然响起,是一首温柔缓慢的老歌,在热腾腾的空气里飘过来,像一阵意外的凉风。
那铃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太好,又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好让这个夏天走得慢一点。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沈煜听到这首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是从鼻子里面哼出来的,带着一点点鼻音。
哈尼偏头看他:“笑什么?”
沈煜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阳光碎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落在了白天的水里。
有一只蝴蝶从水面上掠过,点了一下水,又飞走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夏天,挺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说。
说完他微微收紧了手指,把哈尼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哈尼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正午的光照进她的瞳孔里,亮得像是藏了两汪山泉。
山泉里有天空的蓝、有树的绿、还有沈煜的影子。
她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像蝴蝶扇动了翅膀。
“嗯,”
她说,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