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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谦卑
    安排交代完,送走孙福通,李如月闭上眼,安心入睡。

    正所谓: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

    李如月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事拿得起,放得下,不惦念,念也无用。

    所有的一切悲伤、苦闷、无奈、仇痛,都在她那沉寂如孤魂的寒冷岁月里,由饥饿随同她的肌骨一同血食了,她什么都不纠结,也没力气计算。

    谁知阴差阳错,竟将她养出了许多悟道者一生所求也难得洞见的清净与沉稳。

    不论什么事,事来则应,事去不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

    交代完就放,该睡觉睡觉,该养病养病,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瞧见她睡的这么快,彭玉书都有些瞠目结舌,不禁在内心拜服。

    心念:公主乃长寿之相啊。

    吃的香,睡的沉,世间再没比这更好的养生之道。

    反观宋家。

    上上下下,养病的昏沉着,魍魉入梦,脑中一刻不得停歇。

    未病的奔波着,业火炽然,五脏如沸。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这便是李如月和他们最大的区别。

    李如月读过的圣人书,一字不差的都在信,都在用。

    而宋家。

    明明读着比天下人更深、更多、更玄奥的圣人经典,嘴上仁义道德,所作所为皆背道而驰,一个个都是头脑精明的读书人,却浑然不觉自己已走上了饿鬼道。

    就像那大临朝律令上每一条明文写着,什么不能做。

    他们是每一条都不落的在做,做的欢快着呢!

    无知无觉。

    杨谦小的时候,偷偷的问过爷爷一句话。

    “爷爷,是不是站的太高,就看不见下面了呀。”

    他这么问,可不深奥。

    只因为杨谦在小时候,经常受几个庶兄弟的欺负,他生的瘦小,不管怎么吃都是那么个骨量,打不过,更不敢仗着自己是太太生的就高人一头。

    因为爷爷自个儿是庶出的,所以严令禁止杨家人讲什么嫡庶。

    这下可好,后院儿那姨娘们人多势众,仗着老尚书说家里不让分嫡庶,欺负到杨谦母子头上,把他娘硬生生恶心、欺负没了。

    杨谦忍气吞声了十几年,日夜用功苦读,只求自己能把书读透,于功名上高出他们一头,继承了老尚书的位子,就再也不用忍他们了。

    最终,他做到了。

    那些欺负过他的,恶心过他娘的,他一一都让他们去九泉下到祖宗跟前尽孝了。

    当初问爷爷的那句话,成了陈述句。

    “爷爷,站的太高,就看不到下面啦。”

    这一天早上,杨谦没有去刑部。

    他早早来到闹市的那家羊汤馆子。

    说书人已经任务完成,把那《星坠山河书》用通俗白话,在这大街小巷讲了百八十遍了,听的百姓们滚瓜烂熟。

    只是吃碗羊汤的工夫,也能听到隔壁的摊贩们在聊:“那还是倚仗宋家啊,当年若没有宋公的解囊相助,还起什么事,打什么仗!哪有今天呐!”

    “说的是,如今这天底下出点什么事,还是要宋家来平,天子天子,他知道我们一天吃什么喝什么,挣几文钱吗?”

    “说的是呢!”

    吃完碗中最后一块肉,杨谦掏了银子摆在碗旁,起身上马。

    城门刚开了不久,出入了一大批往来客商。

    杨谦消瘦的身影立在马上,腰背有些佝偻,却一眼捕捉到了隐藏在人群里的他。

    其实他们同岁,不过杨谦生在除夕,就比同龄人算作大一岁。

    他惹眼啊。

    就算不说他是宋家公子,只是那么个人摆在人群里,你就瞧见他腰背笔直,不比这寻常人,终日又扛又挑,行不正,坐不好,脊柱总是在弯。

    他这辈子弯腰行礼的频率,比起他,比起其他人,少太多了。

    杨谦记得有一次自己随当时还是尚书的爷爷去景明寺,从进了寺门开始,他的腰就没有直起来过,脸都笑得僵了。

    虽站在一旁说不上话,却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谁的杯子里没了茶,他都要悄然绕到背后给添上,因为商量要事的时候,不能有任何外人在场,奴才也不行。

    哪像宋显,进了景明寺的大门,昂首挺胸,一路直达最中央,和丞相爹大呼小叫。

    比不上。

    卑微,杨谦是早已习惯了。

    所以更委屈。

    他母亲明明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怎么生个儿子却首要学会了卑微。

    这事儿,他一辈子痛恨。

    却也早习惯了。

    “贤弟。”

    杨谦下马,赔着笑,上前在宋显的马下深深鞠躬。

    上一次在景明寺见他,他也是这样点头哈腰,没人觉得不妥。

    在家,爷爷不提尊卑,只论长幼。

    在外,人们只看尊卑。

    宋显着急进京,却被熙熙攘攘的商队人群堵在这,本就烦躁。

    听到有人喊他,他蹙眉低眸,用长睫挡住日光,方看清是杨谦。

    “杨兄?”

    他潇洒落马,摘下斗笠,心中不免警惕。

    “怎么?”

    杨谦在他心里不算好人,这么一大早堵在这,谁知道是为什么。

    “愚兄前些日子做了一件错事,前思后想,务必要向贤弟坦白,还请贤弟赏脸,到前面茶楼上一坐,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宋显刚好又饿又渴,更想知道杨谦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一口答应。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茶楼,把马交给小二,上了二楼雅间,跑堂摆上茶点,关门远去,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宋显抬眸示意。

    杨谦垂首,双手攥在袖子里,一副谨慎悔恨的姿态:“是两件事,头一件,是老太太突然召我去府上,嘱咐我知会许昌知府,去抓一个太监,结果这太监来京的半路上死了,老太太盛怒,愚兄心底惶恐不已,所以,当老太太交代这第二件事的时候,愚兄也实在是不敢推辞啊。”

    杨谦知道自己去宫里诬陷李如月的行为在宋显这里会是大忌。

    李延中毒那次,宋显如何为了李如月拒绝老太太,他都看在眼里。

    今日郑孝真让他找宋显坦白,意图是挑拨离间。

    但杨谦自己多了个心眼,先找了一件事情做铺垫,好让自己进宫诬陷李如月这件事,变成了是迫不得已,以减轻宋显对他的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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