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的腿好多啦!啊啊啊!太神奇了吧!”
伐木工眼睛放光,一下子蹦跳起来,原地又上蹿下跳一番:“真的是山神赐福!姑娘不愧是巫师后人!”
黑大汉这才长舒一口气,刚才握紧藤条鞭子的手松了松。
一众伐木工纷纷上前询问那人状况,还有不信的上前捏一捏,倒叫那人连连后退:“我还能帮着队长骗你们不成,真的好使,哎,小张,不行你也试试,你不是刚刚被樟树砸到了腿!”
“小张,你也试试!”
“对对对!你也试试!”
一众伐木工纷纷簇拥着小张,眼看着他也蘸取一些“血”汁液,涂抹在受伤的腿上,个个瞪大双眼,等着奇迹的发生!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小张也欣喜道:“腿真的不疼了,真神了哎!你们都试试!都试试!”
一时间群情激昂,大家纷纷将“血”汁液涂在伤口上。
鄯善黎斜眼看了看公子韩说:“看来我押对宝了哦!”
韩说摇了摇折扇,笑而不语,鄯善黎抬眸看向黑大汉:“怎么样,我给你带来木把头,你把霍光这小子交给我!”
“唉!好……好吧!”
黑大汉见众人拥蹙着鄯善黎,哪里还敢说不,生怕她下一秒再以巫师自居,搬出山神说出点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颠了颠手中的黄金弹丸,又看了看已经被安抚下来的伐木工,再说找来木把头也是功德一件,霍光这小子总是调皮捣蛋,惹了不少乱子,这次能收了钱叫他们领走,何乐而不为呢!
“但,今日便带来,不然就别怪我不能奉陪各位太久了!”
“你诚心找事儿是不是?!”郭照刚想动气,却被鄯善黎拉住。
“一言为定!”鄯善黎调皮的用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像是在警告黑大汉不许耍赖,转身对郭照道:“咱们走!”
“姑奶奶,你去哪里找木把头啊!”
郭照皱着眉头,更像是冷面活阎王了:“这里可不是长安城,山高林深,上哪里去找木把头?!而且还是半天的时间!我看那个队长就是找事儿,你发话,凭我和韩公子的本事,掀翻伐木场还是绰绰有余的!”
“茂陵不就在旁边不远?!”鄯善黎嘴巴一撇:“那里什么能工巧匠没有,即便没有,也可问出个一二。我以李夫人身份,要来个木把头还不是小事一桩?!”
“你呀你!”鄯善黎点了点郭照的前额:“掀翻伐木场事小,但是若因此耽误了朝廷造船的大事,岂不是与朝廷作对,你这戴罪之身难道还想罪加一等不成?!”
“这……”郭照还真没料想到这一层,心中暗暗敬佩李夫人头脑灵活,不似花魁空有一副皮囊而已,心中更加钦佩。
小五笑道:“师父快走吧,韩说都跑在前面了!”
“到哪里都要争先!这个韩公子!”郭照一个飞腾:“咱们快点跟上,小五,你按照我说的脚尖点地,丹田运气,走!”
鄯善黎无奈摇了摇头,看着二人斗嘴,倒也增添了不少趣味。
随着她钻进车马,骨碌碌轻快地震荡声传来,便好似腾云而飞一般,郭照撇嘴看向韩说:“哎,你怎么不问问去哪里,就在前面骑马驰骋?!”
“也就你不知道,还能去哪儿,肯定是距离这里不远的茂陵施工地!”
韩说公子胸有成竹,坐在高头大马上朝着郭照邪魅一笑,接着策马狂奔起来,噎得郭照牙根痒痒:“好个韩说,他竟然也和李夫人想到一处去了!”
小五抽出马鞭,在空中一抖:“驾!”
车马的纱幔随即飘飞起来,稳稳地飞快驶出伐木场,朝着山下的路奔驰而去,韩说的白马越跑越远,小五的车驾却咬的很紧,郭照不免夸赞:“小五,有进步,最近我发现你驾车技术提高的很快么!”
“那还不是师父教导的好!”小五嘴巴抹了蜜,看着鄯善黎微微一笑。
树木葱茏从车马的车窗外驶过,茂陵山川秀丽尽收眼底,清爽幽静确为陵寝的好去处,又兼头枕邙原,足登渭水,一派绿意风光,难免想起纵马天涯的快意生活,鄯善黎靠在窗前,感受着丝丝微风拂过脸颊,能够暂时逃离开玉楼金阙也是好的。
天空湛蓝,白云飘散,真想就这样一直飞驰下去,永不停歇……
“什么人!不得入内!”
一声厉吼将鄯善黎的思绪拉回,只见茂陵门外的卫兵手持戈矛将车马挡在外面:“此乃皇家禁地,闲杂人等速速远离!”
“车上坐的乃是汉武帝刘彻的嫔妃——李夫人!你们有眼无珠吗?!”
郭照一股气冲脑门,只听那卫兵也怒道:“什么李夫人王夫人,我们只认令牌!没有令牌,谁也不能进入!再往前一步,杀!”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小五拦住郭照握住刀柄的手腕:“夫人,咱们有腰牌么?”
“有!”鄯善黎从帘笼内递过来一个腰牌,正是上次从汉武帝腰上夺的。
小五傲娇道:“我们可是有腰牌的!”
说着将烫金腰牌递给看门卫兵,卫兵接过来打量一番,皱了皱眉相互探看,最后却将腰牌送还,接着戈矛又架上:“这确是皇家腰牌,但不是进入茂陵的腰牌,你们还是不能进!”
“你!你真是不识抬举!”
郭照接过腰牌,抽出腰刀,那手持戈矛得兵士也将手中长戈翻手指向车马:“没有令牌,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忽听得门内一声郎朗男声:“让他们进来,我们是一起的!”
门内另起一浑厚嗓音:“放他们进来吧!”
门口卫兵这才收起戈矛,让出一条路,郭照也刀剑入鞘,驾着车马轰隆隆驶进茂陵,却见韩说公子正在前方与一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谈笑,听得车马声音,中年男子这才回眸拱手给鄯善黎施礼:“不知李夫人远道前来,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鄯善黎拉开帘笼,出得车马,也微微回礼,眼神看向韩说,韩说遂介绍道:“这位是茂陵监工,我们都称呼他为周老。”
“是是是,叫我周老就行!”
中年男子眼神清澈,身材健朗:“要不是上次陛下曾带着韩公子前来视察,我这周老儿哪能得见长安公子,今日更不能认得李夫人,恐怕就唐突了。李夫人真是花容月貌,好似天女下凡,我这粗俗老儿,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周老言重了。”
鄯善黎在小五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朝着茂陵看去,只见工匠往来穿梭,足足有几千人之多,却是往来有序,丝毫不乱,可见周老这位监工很有领导能力。
不禁发问:“这茂陵有多少工匠?”
“足足有三千人!”周老捋了捋胡须:“不知道此番李夫人前来视察,有何见教?”
听话听音,鄯善黎意识到周老这是以为自己是代替陛下前来查看的,所以才如此恭敬,定是那韩说假传圣旨,不过也好,不如就借着这个契机,管他要个人来!想到此处,鄯善黎笑了笑:“人数不少,但人在精而不在多。咱们这边可有木把头?”
“嗯,这……”周老一时不明白李夫人来意:“倒是有个木把头,但是现在主要负责搭建框架,与另外两个人一道!”
“那正好,让那木把头跟我们走!”郭照刚才憋着一肚子气,此刻直通通便开口要人。
“这……”周老眨了眨眼:“恐怕不妥,李夫人视察,又何苦带走工匠呢?”
韩说摇着扇子,笑道:“是这样,陛下觉得木把头有些冗余,那边伐木场需得一个能人坐镇,才能快快建造大船,以准备南征而用,我这横海将军这不也不得不亲自前来监督,不过,若是人员紧缺实在不便,我自当回禀陛下,另行定夺!”
“不不不,不必麻烦陛下了!”周老儿嘟囔道:“倒是确实没有这个木把头也是可以的,两个坐镇的足够了。只是,这人员调动没有圣谕恐怕不妥啊……”
“陛下给的是口谕!”鄯善黎眉眼微挑:“难道堂堂李夫人亲自前来还不够说明是陛下的圣谕么?若有什么差池,你只管说是本宫金华殿李夫人将人要走的,有什么事,本宫担当的起!”
“李夫人息怒,李夫人息怒,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周老周身一颤:“只是这样似乎不合规矩。”
韩说公子摇着折扇凑在周老耳边:“这陛下就是规矩。李夫人乃是陛下盛宠的妃子,她便是这规矩,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不然,我们就回去再跑一趟,让百忙之中的陛下为了这等区区小事,非得写一道圣谕?!”
周老只觉脖梗处直冒冷风,再看旁边那位武夫,已经是满脸怒意,好似下一秒便会拔刀杀人,韩说公子还是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李夫人神色凝重地等待着自己的回答,粉面中有三分不满七分疑惑。
“林把头!你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