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浩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回荡在圣地之中。
“人类文明的下一个目标——”
“‘虫巢’。”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有林天浩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在他面前悄然浮现。
【警告：‘虫巢’并非混乱的野兽，而是极致秩序的‘收藏家’。】
【其核心‘母皇’拥有污染概念、同化思维的能力。】
【投资回报率：+∞%（获得完整生物进化科技树）。】
【失败惩罚：人类文明被‘格式化’并‘收藏’。】
无限的回报率，以及彻底灭亡的惩罚。
这是一场输不起的赌局。
但林天浩的决定，没有丝毫动摇。
停滞，就等于慢性死亡。想要让人类文明真正屹立于宇宙之林，就必须攫取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踏过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
他收回了虚拟面板，视线扫过全场。
冷锋还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因为“道”被碾碎的创伤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脸上，震撼已经被一种新的火焰所取代。
史蒂夫和其余的人类高层，则是在短暂的失神后，陷入了对那片浩瀚星图的沉思。
虫巢。
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听起来就无比恐怖的敌人。
“都听到了。”林天浩的声音将众人从思绪中拉回。
“整备舰队，目标，星图坐标‘猩红之眼’。”
他没有解释太多。
不需要解释。
当祁同伟化身“终结者”的那一刻，林天浩的意志，便已经成为了人类文明的最高指令。
“是，林帅！”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在第一圣地中响起。
恐惧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对未来的期待。
三天后。
地球轨道之外的虚空中，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宏伟画卷，缓缓展开。
以巍峨如山岳的“昆仑”号战舰为旗舰。
数万艘大小不一的星际战舰，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群，依次点亮了它们的引擎。
蓝色的光焰汇聚成河，在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冲刷出一条璀璨的光之洪流。
这是人类文明倾尽所有，打造出的第一支远征舰队！
“人类远征军，启航！”
林天浩站在昆仑号的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这支庞大的舰队。
他的命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瞬间传达到了每一艘战舰的舰长耳中。
“嗡——！”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数万个曲率引擎同时启动，舰队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撕裂、折叠，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深蓝色虫洞。
舰队化作一道道流光，井然有序地投入虫洞之中，消失在太阳系。
远征，开始了。
航行是漫长的，枯燥的。
即便是在曲率航行状态下，抵达“虫巢”所在的星域，也需要数月的时间。
昆仑号战舰内部，被改造为移动基地的“第一圣地”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更多的战士被筛选出来，接受“使徒计划”的改造。
有了第一批的成功经验，第二批、第三批使徒的诞生过程愈发顺利。
人类的力量，在驶向未知的航程中，依旧在飞速膨胀。
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
直到，第一个异常报告的出现。
昆仑号，舰桥。
一名情报官走到林天浩身后，递上了一份加密报告。
“林帅，最近一周，舰队内部出现了十七起相似的心理异常报告。”
“哦？”
林天浩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内容很简单。
十七名船员，来自不同的战舰，不同的岗位，互不相识。
他们都在最近的例行心理评估中，报告了同一件事。
他们总能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比如自己的独立休息舱，或者进行精密维护的隔音工作间里，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一种极有规律的，“咔哒”声。
很轻微，很细碎。
像是谁的指甲，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金属舱壁。
“调查过录音设备和环境监测系统吗？”林天aho问道。
情报官摇了摇头。
“调查过了，林帅。所有设备都没有录到任何异常声音。我们甚至对其中几名船员进行了24小时贴身监控，也没有任何发现。”
“结论呢？”
“心理评估部门的初步结论是……‘深空航行综合征’，也就是俗称的‘虚空幻听’。长时间的宇宙航行，很容易导致精神紧张，产生各种幻觉。”
这个解释很合理。
在过去的大航海时代，无数水手都声称在无尽的大海上听到了女妖的歌声。
林天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将这十七人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提高心理疏导的频率。其余……一切照旧。”
“是。”
情报官退下。
舰桥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
林天浩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扭曲光带，不知道为什么，那十七份报告中描述的“咔哒”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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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也听到了。
又过了一周。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昆仑号的下层甲板！
“红色警报！e区3号引擎维护舱发生紧急事态！重复，e区3号引擎维护舱发生紧急事态！”
舰桥上，所有人都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
一名负责安保的军官立刻调出了监控画面。
巨大的虚拟屏幕上，e区3号引擎维护舱的景象被投射出来。
舱室里，没有敌人入侵，没有机械故障。
只有一个穿着技术员制服的年轻男人。
他正背对着监控探头，跪在冰冷的金属舱壁前，用手……在墙上画着什么。
他画得很专注，很虔诚。
而他用来绘画的颜料，是他自己的鲜血。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自己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从中汩汩流出。
他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一丝不苟地在墙上涂抹。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在画什么？”
有人颤声问道。
随着镜头拉近，那副血腥的画作，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副……昆虫的翅膀。
无比精美，无比繁复，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几何美感。
最诡异的是，那副翅膀，是完美的对称。
左边翅膀上的每一根脉络，每一个斑点，都能在右边的翅膀上，找到分毫不差的对应。
那是一种超越了自然，近乎于绝对法则的对称！
技术员画完了最后一笔，他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口中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通过高灵敏度的拾音器，那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舰桥。
“对称……完美……”
“统一……才是永恒……”
“对称……”
安保小队很快赶到，但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这个技术员没有攻击任何人，他只是跪在那里，痴迷地看着墙上的血色翅膀，不断重复着那几个词。
他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除了失血过多有些虚弱外，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彻底疯了。
心理医生被紧急召来，各种镇定剂和精神干预手段都用上了。
无效。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他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唤醒。
事件很快上报到了林天浩这里。
林天浩看着屏幕上那个失魂落魄的技术员，又看了看墙上那副诡异的血色翅膀，他想起了之前的十七份报告。
“咔哒，咔哒，咔哒……”
那有规律的敲击声，和这幅画所展现的“绝对对称”，似乎在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联系。
“让祁同伟过去。”
林天浩下达了命令。
很快，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祁同伟出现在了引擎维护舱。
他看着那个疯狂的技术员，又看了看墙上的画，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法则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终结】！
他要“终结”掉这个技术员身上的异常状态！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股足以抹平概念的法则之力，在触及到技术员身体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法则，无效！
祁同伟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容。
怎么可能？
自己的【终结】之力，连“道”都能碾碎，却无法抹去一个普通人的疯狂状态？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跪地呢喃的技术员，突然停止了呓语。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向了祁同伟。
在他的脸上，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漆黑、由无数个微小六边形晶格组成的……复眼！
一种不属于他的，毫无任何感情的，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从技术员的喉咙里发出。
“你的‘终结’，是一种无序的熵增。”
“而我们，是永恒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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