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第二天一早的狼王庭祭祀广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广场之上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头祭坛，祭坛顶上还有一棵树，说是三百年的圣树。但是现在看起来已经枯死很久了。
再往外就是各大部落的首领，按照地位的高低坐成一圈。
呼图克坐在最前面，旁边是躺在担架上的老单于。
老单于面色蜡黄，双目无神，已经不太清醒了。
林子印也被弄到了贵宾席，位置还挺好，就在祭坛的对面那边。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昨晚折腾了一夜，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着。
“大人，您精神点。”钱有德在旁边小声提醒，“待会儿肯定有事。”
“知道了知道了。”林子印摆摆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婉坐在他身后，低声说：“林大人，小心那个老萨满。我打听过了，他叫乌苏，在草原上很有名望，但前两年被呼图克用重金收买了。”
“嗯。”林子印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部落大会，正式开始。
呼图克站起身，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各位首领，今日召开部落大会，是为了两件大事。”
“第一，我父汗重伤未愈，神智不清，王庭需要新的领导者。”
“第二……”他转头看向林子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人自称‘神使’，在草原上广施‘神迹’，收买人心。”
“今日，我们就要在长生天的见证下，辨别真伪！”
轰！
广场上一片哗然。
各部落首领纷纷交头接耳。
林子印心里冷笑。
来了。
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
“呼图克大人言之有理。”
大萨满乌苏拄着骨杖走到祭坛前，浑浊的双眼看向林子印，“草原上确实需要辨别真伪。”
“长生天的使者，必须经过考验。”
他举起骨杖，“我提议，让这位‘神使’接受三项考验。若能通过，便证明他确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若通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便是伪神惑众，理当受罚。”
“好！”
呼图克的支持者们纷纷叫好。
林子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戏码，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演，继续演。
“神使大人。”乌苏看向他，“您可敢接受考验？”
“考就考呗。”林子印懒洋洋地说，“反正我也没别的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牧民们都愣住了。
这位神使……也太随意了吧？
“很好。”乌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第一项考验——预言。”
他指着天空，“请神使预测，今日之内，长生天会降下何种神示？”
全场寂静。
这个问题几乎无法回答。
天象变化莫测，谁能准确预测？
更何况，就算猜对了，呼图克也可以说是巧合。
林子印挠了挠头。
麻烦。
他本来就想随便应付一下，但现在看来，这帮人是不打算让他好过了。
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闹得更大点。
“预言是吧？”林子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就随便说一个。”
“今天中午时分……”他指着东边，“天上会飞过一只白色的大鸟，从东向西，还会叫三声。”
说完，他坐了回去。
全场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白色的大鸟？”
“这也太儿戏了吧？”
“他以为这是在讲故事吗？”
呼图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个林子印，果然是在胡说八道。
“好。”乌苏点点头，“那我们就等到中午，看看长生天会不会给您面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
林子印靠在椅子上，眼睛都快睡着了。
钱有德在旁边急得直冒汗：“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啊？万一没有那只鸟……”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林子印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无所谓。”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人……真的是在摆烂吗？
还是……他另有安排？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看！天上！”
有人指着东边的天空大喊。
所有人都抬起头。
只见一只雪白色的猛禽从东边飞来，展翼足有两米多宽，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那是海东青！
草原上最珍贵的神鸟！
它在广场上空盘旋，发出三声清亮的鸣叫。
啼——啼——啼——
从东向西。
三声。
一声不多，一声不少。
然后，它消失在了西边的天际。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然后看向林子印。
林子印也愣住了。
不是吧……
真的有？
“长生天显灵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的牧民都跪了下去。
“神使！”
“真的是神使！”
“长生天派来的使者！”
呼图克的脸色变得铁青。
乌苏握着骨杖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远处，图雅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哨子。
那只海东青，是她从小养大的信使。
刚才那三声鸣叫，既是为林子印造势，也是她发出的信号——
她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这……这只是巧合！”
乌苏强撑着说，“第一项考验不算！我们还有第二项！”
他指着祭坛顶端那棵枯萎的圣树，“请神使让这棵圣树，重新焕发生机！”
“若能做到，我乌苏愿意承认您是真正的神使！”
林子印看着那棵死透了的树，头都大了。
让枯树开花？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
“这个……”他挠了挠头，“能不能换一个？”
“不能！”乌苏斩钉截铁，“这是长生天的考验，不容拒绝！”
林子印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彻底放飞自我。
“行吧。”他站起身，“那就试试。”
他让钱有德把一坛高度烈酒和一包白糖拿上来。
“神使大人，这是……”乌苏疑惑地看着那些东西。
“神水和神土。”林子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专治各种枯树。”
他走到祭坛前，拎起酒坛，咕噜咕噜地往树根上浇。
然后又抓起白糖，哗啦啦地撒了一圈。
“就这样？”乌苏冷笑，“这就是您的‘神迹’？”
“差不多吧。”林子印拍了拍手，“还要……”
他话没说完，手里的火把突然一滑，掉在了酒渍上。
轰！
高度烈酒瞬间燃烧起来，火焰沿着树根蔓延，眨眼间就把整棵圣树包裹了。
“啊！”
“圣树着火了！”
“快救火！”
广场上一片混乱。
呼图克脸色大变：“林子印！你敢烧毁圣树，这是亵渎长生天！”
“来人！拿下他！”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晴空中炸响。
紧接着，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眨眼间就遮蔽了天空。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火焰被浇灭了。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刻钟，雨就停了。
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下。
一道七彩的虹桥横跨天际，正好笼罩在祭坛之上。
而那棵圣树……
所有人都呆住了。
树干上，竟然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那些嫩绿色的新叶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重获新生。
“神迹……”
乌苏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骨杖掉在了地上，“这是真正的神迹……”
全场的牧民再次跪倒。
“神使！”
“长生天的使者！”
“保佑我们！”
呼图克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子印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中时——
人群突然分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外围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
他径直走到林子印面前，单膝跪地。
“尊敬的神使。”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我，沙狼部的首领铁木真，愿奉您为草原的指引者！”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开。
沙狼部！
那可是草原上三大部落之一，实力仅次于狼王庭！
铁木真这一跪，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呼图克脸色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