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铺满奏折的案几上。
赵沐仪一身常服，正拿着朱笔批阅奏章，眉头微蹙。
“三月后恩科，这是朕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改革。”
她放下笔，看向对面正啃烧饼的林子印，“林爱卿，你可想好了?这次开科取士不分出身，那些世家大族怕是要跟你玩命。”
“玩命?”
林子印把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渣，“他们要是真有那个胆子，早就该动手了。现在不过是嘴上叫唤的凶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京城。
“陛下，您想想，这大乾的官位就那么多，以前都是世家子弟内部消化。现在突然说要向寒门开放，那不就是抢他们的饭碗吗?”
“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拼命反扑。”赵沐仪担忧道。
“反扑就反扑呗。”
林子印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们这次的考题，可不是让他们背四书五经。我出的是实务题，考的是治理百姓的真本事。那帮只会之乎者也的废物，就算混进来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赵沐仪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那你打算如何防止他们作弊?”
“这个简单。”
林子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条，“我让苏婉准备了三百份试卷，每份的题目顺序都不一样，但内容相同。到时候随机发放，想抄都不知道抄谁的。”
“另外，每个考生的座位号是临时抽签决定，考场里我还安排了暗卫扮成考生混进去盯着。谁敢动歪心思，当场抓现行。”
赵沐仪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想得周全。”
“那必须的。”
林子印走回桌前，拿起那碗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这次恩科，是咱们打破世家垄断的第一步。只要成了，以后寒门子弟就能真正靠本事入仕，而不是靠家世背景。”
“朕明白。”
赵沐仪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但你要小心。这些世家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手段也多得很。”
林子印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陛下，您这是关心我?”
“放肆！”
赵沐仪脸一红，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再不正经，朕就把你调去守皇陵！”
“别别别，臣错了。”
林子印赶紧举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京城，醉仙楼。
这是城中最大的茶馆，每天都有无数闲人在这儿喝茶听书，顺便聊些街头巷尾的八卦。
今天，整个茶馆的话题只有一个——恩科。
“听说了吗?这次林国公主持的恩科，连卖菜的都能去考！”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商人模样的人高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读了几年书，以前想考个功名，光是报名费就要五十两银子，还得有举人推荐。现在好了，只要识字会算账，就能去试试！”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中年人接话道。
但也有人不以为然。
角落里，几个穿着考究的年轻公子正聚在一起，其中一个冷笑道：
“呵，一群泥腿子也想当官?真是笑话！朝堂是什么地方?那是议论国事的庙堂，不是菜市场！”
“就是！林子印那厮分明是在胡闹！”
另一个公子附和道，“我爹说了，这次恩科就是个笑话。那些寒门子弟就算考上了，进了朝堂也只会丢人现眼。”
“你们小声点！”
旁边有人提醒道，“这里人多眼杂，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
那公子端起茶杯，不屑道，“林子印再厉害，难道还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话音刚落，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短打的壮汉走了上来，正是黑虎。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大步走到柜台前，拍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给爷来壶好茶。”
“哎，好嘞！”
掌柜的眼睛一亮，赶紧吩咐小二上茶。
黑虎端着茶碗，故意走到那几个公子旁边的桌子坐下，然后大声说道：
“我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但我知道一个理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林大人说得对，这朝堂缺的不是会背书的，是能真正为百姓办事的！”
那几个公子脸色一变，刚想反驳，却看到黑虎腰间挂着的虎威军腰牌，顿时蔫了。
他们可不敢跟虎威军的人起冲突。
眼看气氛尴尬，那几个公子灰溜溜地结账走了。
黑虎哼了一声，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这样的场景，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每天都在上演。
恩科新政，已经成了整个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贡院，主考官公房。
林子印坐在主位上，
这些人都是从各部抽调来的官员，负责这次恩科的阅卷工作。
“诸位。”
林子印环视一圈，声音平静，“这次恩科关系重大，陛下亲自过问。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徇私舞弊，别怪我不客气。”
“国公爷放心，我等必定秉公办事。”
一个年长的官员拱手道。
但林子印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人眼神闪烁，明显心不在焉。
“很好。”
林子印笑了笑，“那我就再强调几点规矩。”
“第一，所有试卷密封后才能批阅，谁也不许提前拆封。”
“第二，阅卷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贡院，也不得私下交流。”
“第三，发现作弊者，不管是考生还是考官，一律严惩不贷。”
说到这儿，他目光一扫，盯着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官员。
“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众人齐声应道。
但林子印心里却已经把那几个人记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标记刚才眼神不对的那几个人。”
【已标记：户部主事张全、礼部员外郎李康、兵部郎中赵明。】
【检测到三人心跳加速，瞳孔放大，疑似心虚。】
林子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里面就有鬼。
散会后，他把钱有德叫到一边。
“去，盯着那三个人，看看他们都跟谁有来往。”
“是，大人。”
钱有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