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比林子印想象的要颠簸。
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这辆囚车实在是太破了。
“我说，这就是朝廷对待一等国公的待遇？”
林子印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斜眼看着骑马跟在旁边的暗卫统领。
“哪怕给垫床棉被呢？我这屁股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暗卫统领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大人，您现在是戴罪之身。”
“戴罪个屁。”
林子印吐掉狗尾巴草，“赵沐仪那娘们儿什么心思，你们比我清楚。名为押解，实为护送。要是老子真在半道上少根汗毛，你们全得提头去见。”
暗卫统领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反驳。
确实。
出发前陛下那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林子印掉了半斤肉，他们这帮人就得去北疆种土豆。
“行了，别绷着个脸。”
林子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路过驿站时顺手牵羊拿的，“来点？”
“职守在身。”暗卫统领冷硬拒绝。
“没劲。”
林子印自顾自地嗑起来，瓜子皮吐了一地。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断魂林”的地界。
这里树木参天，遮天蔽日，大白天的也阴森森的，透着股邪气。
林子印眯起眼睛。
如果是他要搞死谁，这里绝对是埋伏的最佳地点。
“系统，开雷达。”
他在心里默念。
【扫描启动……】
【警告：前方三百米处，草丛中检测到大量金属反应。】
【左侧树冠上方，有人体热源信号，数量：十五。】
【右侧土坑内，检测到微弱呼吸声，数量：二十。】
林子印乐了。
好家伙，这阵仗够大的。
左右夹击，还带埋地雷的？
“统领大人。”
林子印拍了拍栏杆，“前面那林子，看着挺适合打猎啊。”
暗卫统领眼神一凝，手瞬间按在刀柄上，“大人发现了什么？”
“没啥，就是闻着味儿了。”
林子印指了指鼻子，“一股子陈年老醋拌着鹤顶红的味儿，酸爽。”
话音未落。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奔囚车内林子印的咽喉。
“敌袭！”
暗卫统领反应极快，拔刀一挥。
叮！
箭矢被磕飞，钉在囚车的木柱上，尾羽还在颤动。
紧接着，四周喊杀声震天。
左边的树上跳下来一群黑衣人，手持钢刀，见人就砍。右边的土坑里钻出来一群灰衣人，手里拿着挠钩套索，专门往马腿上招呼。
原本井然有序的押送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保护人犯！不想死的都给我顶住！”
暗卫统领怒吼，带着手下迎了上去。
林子印坐在囚车里，没动。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波杀手。
左边那波黑衣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明显是死士路子。
右边那波灰衣人，虽然人数多，但动作杂乱，甚至还有人想趁乱摸尸体上的钱袋子。
这就是江湖草莽和职业选手的区别。
“系统，分析那波灰衣人的成分。”
【分析结果：江湖帮派‘断水流’成员，贪财，纪律散漫，受雇佣金低廉。】
“原来是临时工。”
林子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此时，几个黑衣人已经突破了暗卫的防线，冲到了囚车前。
“林子印！拿命来！”
为首的黑衣人举刀便砍。
当！
林子印手里的瓜子壳还没扔，反手从系统空间掏出一面防暴盾牌——这玩意儿是他刚才花了两千赞赏值兑换的“防弹玻璃加强版锅盖”。
长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黑衣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兵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子印另一只手多了一个喷雾瓶。
“防狼喷雾，加料版。”
滋——！
一股浓烈的辛辣红雾喷了黑衣人一脸。
“啊！我的眼睛！”
黑衣人惨叫着捂住脸，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想上又不敢上，看着那怪模怪样的盾牌和喷雾，心里发虚。
“别怕！他那是妖术！一起上！”
领头的黑衣人强忍着剧痛大喊。
就在这时，林子印突然冲着那边的灰衣人头领喊了一嗓子：
“喂！那边穿灰衣服的兄弟！”
灰衣头领正指挥手下套马，闻言一愣，“叫老子干啥？”
“这帮黑衣服的给了你们多少钱？”
林子印躲在盾牌后面，大声问。
“五百两！”灰衣头领下意识回答。
“五百两？”
林子印一脸鄙夷，“你们也太廉价了！这就是买命钱啊！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杀了你就给钱！”
“我是当朝一等国公！林子印！”
林子印拍着胸脯，“只要你们现在反过来帮我砍这帮黑衣服的，我给你们五千两！现银！就在我靴子里！”
灰衣头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千两？”
“真的假的？”
“废话！国公爷能差钱吗？”
林子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其实是上次坑刘进剩下的，“先给定金！一千两！”
他手一扬，银票如同雪花般洒了出去。
灰衣人们眼睛都直了。
那是真金白银啊！
“老大！抢钱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灰衣人们也不管马了，也不管任务了，疯了一样冲过来抢银票。
黑衣人们正要围攻囚车，结果被这群疯狗一样的友军冲得七零八落。
“混账！你们干什么！”
黑衣首领气急败坏，“那是反间计！”
“反你大爷！有奶就是娘！”
灰衣头领捡起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验了验真伪，顿时大喜，“兄弟们！砍死这帮黑乌鸦！国公爷给钱了！”
局势瞬间逆转。
两波杀手自己打起来了。
暗卫们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一个个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林子印坐在囚车里，继续嗑瓜子，甚至还给灰衣人加油助威。
“对！砍他下三路！那个谁，别光顾着捡钱，动手啊！”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黑衣人几乎全军覆没，灰衣人也死伤惨重，剩下几个活着的正眼巴巴地看着林子印。
“国公爷，剩下的钱……”
灰衣头领搓着手，满脸讨好。
“钱？”
林子印笑了笑，指了指周围的暗卫，“跟他们要去。”
灰衣头领脸色一变，“你耍我？”
“耍你又怎样？”
林子印耸耸肩，“不仅耍你，还要送你们上路。”
“暗卫听令！把这帮乱党全宰了！一个不留！”
“是！”
暗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哪还会手软，手起刀落。
灰衣头领致死都没明白，怎么这国公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清理完战场，暗卫统领走到囚车前，看着林子印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忌惮。
“大人好手段。”
“过奖。”
林子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对付流氓，就得比他们更流氓。”
就在这时，一只灰不溜秋的鸽子扑棱棱飞落在囚车顶上。
林子印眼神微动。
这不是普通的信鸽，这是苏氏商队特训的“追风鸽”。
他不动声色地抓过鸽子，取下腿上的竹筒，然后假装要烤了吃，实则迅速扫了一眼里面的纸条。
只有一行字：
【京城危，保守派联手世家，欲趁乱起事。松柏书院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