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我们这都干了三四壶茶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老天师看着刚进客厅,脸色有些不好的陈浩,打趣着。
“你该不会......”
话没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陆、老吕、关石花虽然没说话,但那六只眼睛齐刷刷地打量着陈浩,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揶揄,还有几分“我懂的”的意味。
陈浩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已经整理过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摸了摸头发,应该......应该还算整齐吧?
“哈哈......”
陈浩打了个哈哈,快步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对不住对不住,处理点家里的小事,耽误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四个人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老天师挑了挑眉,那眉毛都快挑到发际线了。
老陆挑了挑眉,还顺便“啧啧”了两声。
老吕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关石花也挑了挑眉,那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几人的意思,明摆着写着:不用解释,我们懂。
陈浩一脸无奈,他决定不接这个茬。跟这帮老油条解释,越解释越黑。
走到主位的太师椅前,陈浩一屁股坐下,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伸手一挥。
几网兜桃子凭空出现,整整齐齐的码在他面前的地上。
“呐,”陈浩指着那些桃子,“一人三兜,拿完就走吧,晚饭就不管你们了,你们自己想辙吧。”
陈浩之所以急着赶人,是有原因的。
西王母那老娘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不打招呼。要是让老吕、老陆、关石花看见她,尤其是看见她那尾巴,那就麻烦了。
现在还不是让他们知道的时候。
至于老天师,他已经知道了,但知道归知道,能少一个人看见就少一个人看见。而且这老道嘴严,不该说的不会说。
四人看见桃子,眼睛都亮了。
对陈浩的话,他们根本不在意,什么晚饭不管了,什么自己想辙,那都是小事。眼前这些桃子,才是大事。
老天师第一个冲上去,伸手就拎起三个网兜,往怀里一抱,脸上笑开了花。
“仗义!”他冲陈浩竖了个大拇指。
老陆紧随其后,也拎起三个,看着桃子,呲着大牙。
老吕抱着网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关石花拎着网兜,冲陈浩点点头。
“老弟,谢谢啊。”
“陈爷,走了!”老陆冲陈浩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那背影,走得那叫一个干脆,生怕陈浩反悔似的。
“老弟,不用送了!”关石花也往外走,紧随其后。
“将军,下次见!”老吕跟着出去,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桃子,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老天师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陈浩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陈大将军,保重。”
然后他也走了。
陈浩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松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浩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茶入喉,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他放下茶杯,看着天花板,发起了愁。
“唉......天门啊天门,你快点开吧。再不开,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天天的,不是在那啥,就是在去那啥的路上。阿斯加德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又想起今晚回去,还要面对西王母那老娘们,忍不住不停的叹气。
那老娘们,太恐怖了,战斗力爆表不说,还说话不算话。说好的一发,一发就是好几个小时。说好的两天假,一天就给取消了。
他陈浩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但西王母这种,他是真没见过。
关键是还反抗不了。
“唉......”陈浩又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
陈浩没有去吃晚饭,就一个人待在客厅里,坐在太师椅上,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抽根烟。
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茶壶里的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去换。
陈浩想了很多。
想那个外面的世界,想天门另一头到底是什么样子。想那些传说中的异兽和种族,想那些能让人长生的仙果灵药。想如果真能带回来那些东西,华夏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想西王母。
想她那惊人的战斗力,想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她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
想她有时候也挺可爱的,比如吃东西的时候,比如看杂志的时候,比如喊他“相公”的时候,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听着还挺舒服。
但更多时候,她让人想跑。
尤其是晚上。
想着想着,陈浩又叹了口气,伸手去摸烟盒——空了。把烟盒拿起来,倒过来抖了抖,一根都没有。
愣了愣,忽然想起来,最后一根烟已经点着了。
低头一看,手指间夹着那根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老长,差点掉下来,把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这时,西王母没有一点征兆,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轻薄的睡袍,脸上带着笑,那种笑,陈浩太熟悉了,每次她那啥都是这种笑。
“相公,咱回去休息吧。”
不是询问,是通知。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说“瑶姐姐,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比如说“瑶姐姐,我今晚想一个人静静”。
比如说“瑶姐姐,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今晚就......”
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身子一轻,西王母已经把他扛了起来。
对,扛。
跟扛麻袋似的,往肩上一放,转身就爬。
陈浩趴在西王母肩上,随着她的爬行一晃一晃的,手里的烟还燃着,慢慢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认命了,自己选的,含着泪也要进行下去。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一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西王母扛着陈浩,穿过院子,往锡晋斋爬去。
陈浩趴在她肩上,抽着烟,流着泪。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