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探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就见棺椁里躺着一个“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那玩意儿虽然大体上是人的形状,但细节实在一言难尽。
首先是一张嘴,上下各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又长又利,跟老虎的獠牙似的。
然后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腰侧延伸出来,豹纹的,黄底黑斑,尾巴尖搭在腿边。
头发就更离谱了,乱糟糟炸成一团,跟被雷劈过似的,一根一根支棱着,看着就扎手。
头上戴着个玉做的头饰,样式古朴,倒是挺精致,但架不住跟那炸毛的头发搭配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陈浩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脑子里立马就出现了,《山海经》中描写西王母的句子。
“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
陈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就是《山海经》里描写的西王母吗?一模一样!一字不差!我尼玛,这他么《山海经》里描写的完全是颠倒的啊!写《山海经》那老哥,你是记混了,还是跟西王母有仇啊?人家西王母长那样,你写成玄女的样子?你这是故意的吧?西王母得罪你了还是怎么着?”
此时的胡八一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棺椁里的玄女,脑子里也在疯狂转动。
“虽然《山海经》里描写的西王母不对,但玄女居然长这样......那岂不是说,《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东西,可能都是真的?不是神话,不是志异,是史书?是事实?”
想到这,胡八一后背有点发凉。
雪莉杨和陈雯站在一旁,也盯着棺椁里的玄女看。
她俩没说话,但心里想的跟胡八一差不多。
至于王胖子,他直接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卧草!卧草!这也太他么吓人了!”
“老胡老胡,”王胖子压低声音,“你说她......她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胡八一没理王胖子。
王胖子又问:“她那牙,咬人疼不疼?”
胡八一还是没理他。
王胖子自顾自嘀咕:“肯定疼,那牙长的能不疼吗......”
西王母站在棺椁边,低头看着里面的玄女,眼神复杂。
她伸出手,摸了摸玄女的脸。
“小豹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没人接话。
西王母站了一会儿,收回手,从肩上取下那个大包袱,在里面翻了翻,翻出几块小石头。
血红色的,不大,也就拇指粗细,但在黑暗中隐隐透着光。
西王母把那几块血红色的小石头,一块一块放进棺椁里,放在玄女身边。
放完,又看了玄女一眼,然后伸手,合上棺盖。
棺盖严丝合缝地盖上,西王母又伸手一挥。
棺椁缓缓下落,重新沉入地下,地面合拢,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西王母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恢复如初的地面,没动。
陈浩五人也没动,没人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西王母才收回目光。
“走吧,老娘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说着,她拖着蛇尾,转身往外爬。
陈浩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忽然开口:“瑶姐姐,要不您老人家施展一下神通,咱们直接回四九城得了?”
西王母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不行。”
陈浩愣了愣:“为啥?”
“老娘好不容易出来,得感受一下外面的生活。不能用神通,那样太没意思了。”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没戏了。
得,那就慢慢走吧。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因为有西王母在前面开路,这一路顺畅得不像话。
那些之前遇到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全都没出现。
王胖子一开始还战战兢兢,走几步就四处张望,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跳出个东西咬他一口。可走了一会儿,发现啥都没有,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腰板也挺直了,走路也带风了。
“嘿,”王胖子小声跟胡八一嘀咕,“有大神罩着就是不一样啊。”
胡八一跟着点了点头。
出了墓,陈浩看着身后的洞口,对西王母说:“瑶姐姐,要不要用神通把这个地方彻底隐藏起来?省得以后那些盗墓贼找到这儿,打扰玄女。”
西王母摇摇头:“不用。”
陈浩问:“为啥?”
西王母看着洞口,缓缓开口:“小豹子在进行某种秘术。如果我把这地方彻底隐藏了,那她的人可能找不到这里。”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找不到,小豹子就真的完了。”
陈浩听完,没再说话,但脑子里飞快转了起来。
“西王母口中“玄女的人”,会是谁?能是谁?”
陈浩想起张家人世代守护的秘密,想起那些关于长生的传说。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张家?如果玄女真的需要有人守护、有人接应、有人在她“完事”之后来处理后续,那张家,很可能就是玄女的人。
张家世代守护青铜门,青铜门后面是玄女搞的长生试验场。张家寿命长,懂各种秘术,传承了几千年,这要跟玄女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如果真是张家,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陈浩看了西王母一眼,没再多问。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
“这外面的空气,跟里面就是不一样。走吧,带老娘去见识见识你们这个时代。”
说着,她拖着蛇尾,向前爬去。
陈浩看着西王母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瑶姐姐,您这尾巴......在外面会不会太显眼了?”
西王母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青黑色的蛇尾,又看了看陈浩。
“你什么意思?”
陈浩小心翼翼地措辞:“我的意思是,现在这时代,您这造型......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西王母眨眨眼:“不方便?怎么不方便?”
陈浩解释:“尾巴,外面的人没见过。要是让人看见了,会出乱子的。”
西王母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抬起头,看向陈浩。
“你的意思是,让老娘把尾巴藏起来?”
陈浩点点头:“最好能......变个样?”
西王母忽然笑了:“不好意思,不会,变不了一点。”
“成吧,您高兴就行。”
陈浩也是没了脾气,谁叫他打不过西王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