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听到青鸟那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喜。
他刚才想过很多种可能:西王母沉睡不醒、开明兽拦路不让进、甚至可能白跑一趟。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自己刚来,西王母醒了。这运气,陈浩自己都觉得有点邪门。
王胖子那双小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怼胡八一:
“老胡老胡,你说,我一会见了西王母她老人家,她老人家能不能赏我点啥?”
胡八一上下打量了王胖子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可拉倒吧。就你那样?我估摸着够呛。”
王胖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这样咋了?我这样怎么了?万一......万一西王母她老人家,就喜欢我这款的呢?”
胡八一嘴都张开了,准备再怼王胖子两句。
开明兽走过来了。
那颗老大脑袋微微一点:“浩弟,咱们走着。”
“走着。”
陈浩起身,跟着开明兽那庞大的虎躯,往山洞里迈步。
胡八一咽回嘴边的话,王胖子也顾不上斗嘴了,雪莉杨和陈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四人连忙快步跟上。
进了山洞,山洞里一片漆黑。
五人同时打开手电,几道光束交错切割,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
山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山洞的样子,但比普通山洞大太多了。
陈浩目测了一下,高度得有个八九米,宽度也将近七八米。
开明兽走在最前面,九颗脑袋时不时转过来看一眼,像在确认陈浩他们跟没跟上。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又一片水潭,这片比之前那个大多了,潭面泛着同样的微光。
开明兽在五人脑海里留下一句“跟上”,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探,没入光潭,瞬间消失。
陈浩立马抬脚跟上,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陈雯紧随其后。
短暂的失重感,眼前的光影扭曲、重组、重新凝结。
等陈浩五人站稳脚跟,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微微眯起眼。
这是一片山谷。
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穹顶,而是漫无边际的、柔和的白光。光线不刺眼,却把山谷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生机盎然。
这是陈浩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放眼望去,整个山谷都被桃树林覆盖了。
不是几棵、几十棵,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桃树林。
那些桃树高大粗壮,枝干虬结苍劲,像活了千百年的老树,偏偏每一根枝条都挂满了桃子。
红彤彤的桃子。
每一个都比普通的桃子大,有些甚至大出三四倍,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把枝条都压弯了。
桃林间蜿蜒着一条小径,青石板铺成,缝隙里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野草。
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一群。婉转的、清脆的、悠长的,此起彼伏,像在合奏什么曲子。
王胖子站在桃林边上,脖子仰成九十度,嘴张着,抬手指着枝头那些比脸还大的桃子:“老......老胡。”
“嗯?”
“那个......那个......”
“哪个?”
“那个是不是蟠桃?是不是蟠桃?”
胡八一也仰着脖子,难得的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也不知道......应该......应该是吧。”
雪莉杨盯着那桃子,眼睛都亮了。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蟠桃。”
陈雯没说话,但眼睛也亮了。
两女这一刻的表情,惊人的一致。
陈浩也有些好奇,开口问开明兽:“哥哥姐姐们,这些是什么桃子?”
开门兽的老三,满不在乎的甩甩脑袋:“就些普通桃子。想吃随便吃,有的是。”
另外八个脑袋齐刷刷点头附和:“没错没错,随便吃!”
“管够!”
“几千年了也没人吃,再不吃该烂树上了!”
王胖子听见“随便吃”三个字,眼珠子都红了,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最近那棵桃树下,抱住树干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往上爬。
胡八一、雪莉杨、陈雯三个人围在树下,仰着脖子,比爬树的还急:“胖子你快点!”
“往上爬!再往上点!”
“对!最顶上那几颗最大!”
“得嘞。”王胖子来了劲,喘着粗气,“你们瞧好吧!”
开明兽的老五,瞥了一眼王胖子那笨拙的身姿,实在看不下去了:“看你们笨的。”
老七跟着呜呜咽咽地附和:“就是就是,好笨。”
然后,开明兽迈着步子,走到一棵更粗更高、挂果更多的桃树旁,抬起大爪子,对着树干,轻轻一拍。
“啪。”
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桃树剧烈的颤抖起来。然后,桃子开始往下掉,不是掉,是砸。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像下冰雹似的,红彤彤的桃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片刻工夫,树底下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王胖子还挂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地上那堆桃子,整个人都傻了。
“操。”
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开明兽不早说,还是骂自己白费半天劲。
陈浩弯腰捡起一个,那桃子表皮光滑细腻,红里透粉,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擦都没擦,陈浩直接咬了一口,汁水瞬间爆开,顺着嘴角往下淌。
很甜。
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清甜、爽甜,入口即化,果肉细腻得像凝脂,连嚼都不用嚼,抿一抿就化在舌头上了。
果肉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
然后,一股清爽的感觉,从腹部慢慢升腾起来。
不是热,是凉,就像那种清澈的山泉水,从五脏六腑淌过的凉。整个人从里到外,像被洗过一遍,无比舒畅。
陈浩眯起眼睛。
好吃,而且不止是好吃。这玩意,怕是真有些门道。
胡八一、雪莉杨、陈雯,二话不说,也弯腰捡起桃子,顾不上擦,张口就啃。
第一口。
胡八一眼睛瞪圆了。
第二口。
雪莉杨咀嚼的动作慢下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第三口。
陈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舒服。”
胡八一咽下第一口,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太舒服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雪莉杨没说话,只是低头又咬了一口。
陈雯也难得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王胖子这时候才从树上出溜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然后,一头扎进那堆桃子中间。
左右开弓,一手一个,轮番往嘴里塞。
第一口,他的表情凝固了。
第二口,他的眼眶红了。
第三口,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喊出一嗓子:“哇......这真是蟠桃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