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走到陈浩旁边,小声喊了句:“浩哥。”
陈浩正低头拨弄炭火,闻声抬起头,“哟,阿明睡醒啦?来来来,正好!给你介绍几个老家伙!”随即,先指向关石花:“这是关大姐,关石花。”
关石花冲严明扬了扬下巴,手里的酒瓶晃了晃。
接着指向旁边脸红得像关公,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的老陆:“这是老陆。自称‘舞王’。”
老陆努力瞪大眼睛:“胡......胡说!竟瞎编排我。”
最后是眼神发直盯着火堆的老吕:“这是老吕。外号‘一杯倒’,今天超常发挥,已经挺到第三瓶了。”
老吕慢悠悠转过头,大着舌头说:“谁......谁倒了?我这是......战略性闭目养神......”
“老天师你认识,就不用介绍了。另外,他们都是我兄弟,你喊哥哥姐姐就行。”陈浩对严明说道。
严明赶紧挨个点头,打招呼:“关大姐好,陆大哥好,吕大哥好,老天师好。”
二人连忙笑着点头回应。
随后,关石花上下扫了严明两眼,突然朝陈浩挤了挤眼睛,眉毛挑得老高,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行啊老陈,又拐来个这么俊的小媳妇?”
陈浩嘴角一翘,回了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就差把“那是,老子魅力不减当年”写在脸上了。
“饿了吧?”
陈浩从炭火边拽下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兔子,直接塞到严明手里,“尝尝!老陆下午特意在山里逮的,比养殖的香多了!”
严明接过还有些烫手的兔子,道了谢,在陈浩旁边的石墩上坐下,小口咬着兔肉,耳朵却竖得老高。
几个老家伙的唠嗑,已经进入了“忆往昔吹牛皮”阶段。
老陆拍着大腿:“当年在小日子,我那舞姿!多少艺伎看了都自愧不如!”
老吕慢吞吞反驳:“拉倒吧......你喝多了......撅着个大腚......不分场合直接原地起舞啊......”
关石花灌了口酒,嗤笑:“你俩半斤八两。老吕你还好意思说老陆,你喝多了,把人家大衣柜当成厕所,拉开柜门,掏出你兄弟就往里面呲,我都不惜的说你。”
老吕急了:“那......那是意外!我后来......后来不是赔钱了嘛。”
陈浩在旁边乐得直拍腿:“对对对!那泡尿是真大,顺着柜子缝就往外流。”
连一直笑眯眯不说话的老天师,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严明咬着兔子肉,差点呛到。看着这几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老太太,为了几十年前的糗事争得面红耳赤,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魔幻。
陈浩笑够了,转头看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这帮老家伙,够热闹吧?”
严明点点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慢慢看吧。”
果然,又灌下去两瓶后,老陆腾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开始比划:“看......看好了!这是我最近新研究的舞步!”
随即,左脚绊右脚转了两圈,差点一头栽进篝火堆,被陈浩一把拽住。
老陆还不服气,嘟囔着“地面不平”,非要再来。
老吕一看,急了,拍着石桌嚷嚷:“这舞......舞有啥看头!看我的!拿......拿大顶!童子功!”
说着,就撅着屁股往地上趴,试了三次,脑袋差点磕石头上,最后勉强用肩膀顶着地,两条腿在空中瞎蹬,脸憋得紫红。
严明捂着嘴,肩膀直抖。
不到三分钟,“咚”、“咚”两声闷响。
老陆抱着半截柴火,老吕蜷在石凳边,同时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陈浩、老天师、关石花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抬走抬走,碍事。”关石花嫌弃的摆摆手。
陈浩和老天师一人一个,把这俩扛到了一旁的屋里。
老陆梦里还在嚷嚷“再......再来一曲”,老吕则吧唧着嘴,念叨“我......我还能顶”。
处理完这俩活宝,陈浩坐回火边,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把烟和火机扔给关石花。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看着火光,终于开口:
“道爷,说点正经的。你说这世上......天上真住着神仙吗?”
关石花接过烟,也点了一根,看向老天师。
严明立刻竖起耳朵。
老天师捋着胡子,眼睛半眯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这个问题......老道我想了很多年。你说他有吧,谁也没真见过,画像雕塑都是人自己琢磨的。你说他没有吧。咱们摆弄这些道法规矩的时候,又确实能摸着点门道,有点回应。所以啊,这东西,你觉得他有,他就有。你觉得他没有,那就没有。关键在你这儿。”老天师指了指心口。
“牛鼻子!”
关石花一口烟差点呛着,“你搁这糊弄鬼呢?说半天跟没说一样!”
陈浩也翻了个白眼:“道爷,咱都自己人,别模棱两可的。鬼我们可都见识过,既然下边有,上边是不是也得有啊?”
老天师嘿嘿一笑,“按理说,是该有。可老道我活了这么久,鬼见过不少,神仙嘛......还真没碰上过。老道我不能骗你,说我见过吧?”
“行吧。”陈浩弹了弹烟灰,“那‘绝地天通’呢?这事真的假的?”
“葛天师《抱朴子》里那个?”老天师反问。
陈浩点头。
“书是人写的嘛。”
老天师一摊手,“更何况这么多年了,谁验证去?上古的事,就跟老陆说他舞跳得好一样,死无对证。”
陈浩被老天师噎得没脾气:“得,我不问了。”
关石花吐了个烟圈,插话:“陈将军,你咋不问问你老丈杆子?胡三太爷,肯定知道啊。”
陈浩苦笑:“关大姐,我老丈人嘴比道爷还严。问急了就说‘时候到了自然知道’,就连我媳妇都不告诉我。”
“到啥时候?”严明忍不住小声问。
陈浩摇摇头,把烟头摁熄:“谁知道呢。”
“行了行了,”老天师提起酒瓶,“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神仙还是鬼!来来来,喝酒喝酒!”
陈浩一愣,随即笑了:“也是,操那份闲心干啥。”随即,拿起酒瓶跟老天师碰了一下,“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关石花也举起瓶子:“这话实在!”
三人相视一笑,就着微弱的炭火,有一口没一口的慢慢喝了起来。
严明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看着跳动的火星,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的话。
神仙?绝地天通?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