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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8章 咱家这波“跳槽”,是散伙饭还是升级宴?
    大堂内死寂一片,只有几只被雨水打湿的飞蛾在摇曳的烛火旁徒劳地扇动翅膀。

    

    张岩的手指从门框粗糙的纹路上收回,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几丝旧漆的余味。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阵急促而细碎的呼吸声。

    

    那是思锦,这位平日里最是干练的族姐,此刻正踩着被雨水浸透的靴子,疾步赶到石案旁。

    

    承云印在石案上散发着冷冽的青光,映照着思锦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她低头看着那枚代表着权力也代表着枷锁的玉印,指尖刚一触碰,便像是被寒冰扎了一下,猛地缩回,又在半刻后死死地将其按住。

    

    张岩能感觉到那种目光,惶恐中夹杂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如岩浆般灼热的野心。

    

    这种温差在空气中无声交锋。

    

    思锦接住的不仅仅是一块玉料,而是虞山张家这几百口人悬在刀尖上的命。

    

    走出议事大堂,外面的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张岩紧了紧袖口。

    

    他径直走向后山的听涛阁,那里金老祖早已等候多时。

    

    作为青玄宗在大方岛一役后的利益监督者,这位金丹后期的大修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叠厚厚的善功账目。

    

    檀香在屋内静静燃着,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味。

    

    金老祖见张岩进来,指节在暗红色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眉峰微扬,眼神从账册末尾那串惊人的数字上扫过,最后落在张岩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

    

    “六十万善功。”金老祖的声音平和得像是一潭死水,可张岩却捕捉到对方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张小友,你和你那道侣在这大方岛的一通搅动,倒是给自己攒下了一份让老夫都有些眼红的家底。”

    

    “都是拿命换来的。若非陈长老及时赶到,晚辈此时恐怕已成了玄阳宗炼魂幡里的一缕残魂。”张岩找了个位置坐下,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金老祖那看似和煦的笑容并未直达眼底,而是在一种审慎与忌惮之间反复权衡。

    

    一个能在金丹初期就通过布局撬动两宗格局的“废柴”,再加上一份足以让紫府修士眼红到发疯的资源,这种组合放在任何宗门都是一个不稳定的变数。

    

    张岩低下头,避开对方试探的视线,余光掠过窗外。

    

    次日清晨,藏经阁。

    

    晨曦透过雕花的木窗,将细小的尘埃映得金亮。

    

    张岩独自坐在最顶层的书架旁,面前摊开着数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这些是金老祖亲自批下的、允许他作为立功补偿而抄录的金丹级功法。

    

    玉简散发出的微光映亮了他的眼睫,也照出了他眼底的一抹倦色。

    

    他的指尖在一枚记载着《厚土归元经》的玉简上停顿了片刻。

    

    玉简温润清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一些旧事。

    

    当年初云祖师也是这般,孤身一人带着残缺的传承遁入宗门,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指缝里求一点生存的残羹。

    

    现在轮到他了。

    

    他沉下心神,神识如丝般渗入玉简,开始枯燥而精密的抄录过程。

    

    这种重复的劳动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得到了一种诡异的放松。

    

    每一行口诀的流转,每一次灵力运行路线的勾勒,都在他脑海中不断推演、重组。

    

    这种对知识的纯粹掌控,远比在大堂上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长辈要让他感到踏实。

    

    而此时的黑山主殿内,青禅正静静坐在那张宽大的主座上。

    

    她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灵脉地脉图。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灵井山的位置,那里是虞山张家的旧根基,如今在图上已被划归到了青玄宗的版图之下。

    

    窗外云海翻涌,如怒潮般拍打着山崖,发出阵阵沉闷的回响。

    

    青禅的眸色在昏暗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幽深。

    

    她抚摸地图的动作极轻,仿佛不是在审视一处领地,而是在拨弄一根跨越了前世今生的、乱如麻团的因果线。

    

    那种触碰是温柔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冷硬。

    

    张岩从藏经阁出来时,正看到山门外的晚霞烧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着林间朝露和陈旧书墨的味道让他有些失神。

    

    他知道,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将不再是那个为家族奔波的“张族长”,也不再是那个在各方势力间纵横捭阖的“张疯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灵力在经脉中迟缓而沉重地流动着,那种属于金丹初期的瓶颈感,像是一层无形的厚壁,正严丝合缝地笼罩着他。

    

    是时候把这些嘈杂的、黏糊糊的俗事都关在门外了。

    

    他踩着落叶发出的沙沙声,一步步走向那座早已准备好的闭关石室,身后的山影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像是一道深深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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