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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完美受害者 — 母狼的终局
    从清源公司回到老陈工作室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老陈开车,张薇坐在副驾驶,顾临渊在后座。车窗外是凌晨两点的城市,街道空旷,路灯昏黄,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一切都安静得不真实,像是刚才那片混乱的战场只是场梦。

    但顾临渊知道不是梦。

    他肩膀上的伤还在疼,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车子在老楼前停下。三人下车,上楼。工作室的灯还亮着,赵琳在里面等着,桌上摆着四盒泡面,已经泡好了,冒着热气。

    “回来了?”赵琳站起来,“那边怎么样?”

    “乱。”顾临渊简短地说,“但警察控制住场面了。周婷带着那些年轻人走了,应该没事。”

    他坐下,拿起一盒泡面。面已经有点胀了,但他还是吃了几口。胃里空荡荡的,需要点东西填进去。

    张薇也坐下吃面,但吃得很慢,像是没胃口。

    老陈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台。屏幕上正在播报清源公司事件的后续:

    “……目前警方已对清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泽明正式立案侦查。李泽明本人已被警方控制,正在接受调查。清源公司总部已暂停营业,所有业务冻结……”

    画面切换到李泽明被警方带走的镜头。他低着头,用手挡着脸,但能看出还是穿着那身西装。几个警察护着他穿过记者围堵的人群,上了一辆警车。

    “终于。”赵琳轻声说。

    顾临渊盯着屏幕。

    李泽明被控制了,清源公司垮了,舆论一边倒地支持他们。

    赢了。

    但他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落下来。

    “周婷呢?”他忽然问,“她带着那些年轻人去哪儿了?”

    赵琳看了看手机:“她刚才发消息说,送那些孩子回家了。她说自己有点事,晚点再联系我们。”

    “什么事?”

    “没说。”赵琳摇头,“但她说不用担心,她会处理好。”

    顾临渊皱眉。

    周婷能有什么事要处理?女儿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李泽明伏法。现在李泽明被抓了,她应该……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女儿是什么时候死的?”他问张薇。

    张薇愣了一下:“三年前。怎么了?”

    “李泽明这次如果被判刑,大概要多久?”

    赵琳想了想:“这种案子……很复杂。取证、审理、上诉……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要一年半载。如果不顺利,拖个两三年都有可能。”

    顾临渊放下泡面。

    “周婷等不了那么久。”他说。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电视里还在播新闻,但声音被调得很小。主持人在说“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说“舆论监督的力量”,说“这标志着社会正义的进步”。

    顾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

    他想起了周婷那双眼睛——平静,但深处有一种东西,像是烧尽的炭火,表面冷,里面还有火星。

    等不了。

    她等不了法律漫长的程序,等不了可能出现的变数,等不了李泽明还有机会逃脱。

    “我要去找她。”顾临渊说。

    “去哪儿找?”张薇问,“我们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顾临渊拿出手机,拨周婷的号码。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他想了想,拨了另一个号码——周婷的表哥,那个开修车铺的。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睡意:“谁啊?”

    “是我,顾临渊。周婷在吗?”

    “周婷?”表哥清醒了一些,“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刚才分开了。她说有点事要处理,你知道她可能去哪儿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表哥说,但声音有点不对劲,“但我跟你说……周婷这丫头,心里憋着一股火。她女儿死的那年,她差点跟着去了。后来撑着,就是为了等一个结果。现在结果要来了,我怕她……”

    “怕她什么?”

    “怕她等不及。”表哥叹气,“你们这些外人不懂。当父母的,孩子没了,那心就跟死了一样。活着就是为了报仇。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你让她等着法律慢慢判?她等不了。”

    顾临渊握紧手机:“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

    “我真不知道。”表哥说,“但我知道她这两天……在打听李泽明被关在哪儿。”

    电话挂断了。

    顾临渊放下手机,看向工作室里的其他人。

    “她在找李泽明。”他说。

    赵琳脸色变了:“她想干什么?”

    “报仇。”张薇轻声说,“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老陈站起来:“那我们得阻止她!她现在去就是送死!李泽明被警方控制着,她怎么接近?就算接近了,她能做什么?”

    顾临渊没说话。

    他想起周婷的样子——瘦小,不起眼,穿着普通的工装,走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给女儿报仇,可以在地下俱乐部门口守几个月,可以联系女儿生前的网友组成调查小组,可以在关键时刻带着人赶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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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做到。

    如果她真的想做,她一定能找到接近李泽明的方法。

    “警察会把李泽明关在哪儿?”顾临渊问赵琳。

    赵琳想了想:“一般这种案子,会先关在看守所。但李泽明身份特殊,可能会单独关押,或者……先押送到某个地方做进一步调查。”

    “能查到吗?”

    “我可以问问律师朋友。”赵琳拿起手机,“但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顾临渊说,“周婷可能已经行动了。”

    张薇走到他身边:“就算我们知道她在哪儿,我们能做什么?去拦着她?告诉她法律会制裁李泽明?你觉得她会听吗?”

    顾临渊看着她。

    不会。

    周婷不会听。

    她等了三年,等的就是亲手了结的机会。

    老陈在工作室里踱步:“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顾临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周婷跪在地下室,拿出女儿日记本的样子;周婷站在安全屋外,挡在李泽明保镖面前的样子;周婷在清源公司楼下,护着那些年轻人的样子。

    她是个母亲。

    一个失去了女儿,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报仇的母亲。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

    但他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赵琳,”他睁开眼睛,“查李泽明可能被关押的地点。老陈,准备车。张薇,你留在这儿。”

    “你去哪儿?”张薇问。

    “去找她。”顾临渊说,“在我找到她之前,希望她还……没做傻事。”

    ---

    凌晨三点二十。

    市第二看守所。

    李泽明确实被关在这里。但不是普通监室,而是一个单独的隔离间。这是对特殊嫌疑人的待遇——有床,有桌子,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台不能联网的电视机。

    但他还是被关着。

    手铐在桌子上,脚镣锁在床脚。两个警察守在门外,二十四小时轮班。

    李泽明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点放松。像是在度假,而不是在拘留。

    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戴着口罩和眼镜,手里提着医疗箱。后面跟着个警察。

    “例行检查。”医生说,声音有点闷。

    警察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

    医生走到床边,打开医疗箱。里面是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这些常规的东西。她拿起血压计,示意李泽明伸出手臂。

    李泽明配合地伸出手。

    医生给他量血压,动作很专业。量完,记录下来,又量了体温。

    “张嘴。”医生说。

    李泽明张开嘴。

    医生用手电照了照他的喉咙,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没什么问题。”她对门口的警察说,“身体状况良好。”

    警察点点头。

    医生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听诊器放回医疗箱,盖上盖子,拎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转头看了李泽明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

    李泽明感觉到了,抬起头看她。

    但医生已经转身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

    李泽明皱了皱眉。刚才那个医生的眼神……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可能是在某个场合见过吧,他想。毕竟他见过的人太多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

    看守所外面,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街角。

    车里坐着三个人——顾临渊、老陈,还有赵琳。张薇留在工作室等消息。

    “就是这儿。”赵琳指着看守所的大门,“我朋友说,李泽明凌晨一点被送到这里的。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看守。”

    顾临渊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

    高墙,电网,探照灯。门口有岗亭,有警察站岗。

    周婷怎么进去?

    “你们看!”老陈突然指着看守所侧门。

    一个小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走出来。那人戴着口罩,拎着医疗箱,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

    是刚才那个医生。

    但顾临渊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不像医生那种从容,而是……有点急,有点僵硬。

    白色轿车发动,开走了。

    顾临渊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赵琳问。

    “那个医生……”顾临渊皱眉,“走路姿势不对。而且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有医生来?”

    老陈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凌晨三点多,例行检查?太奇怪了。”

    顾临渊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推开车门:“我去问问。”

    “等等!”赵琳拉住他,“你怎么问?直接问刚才那个医生是谁?”

    顾临渊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看守所里突然传来警报声!

    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岗亭里的警察冲出来,往楼里跑。更多的警察从楼里冲出来,有的往楼上跑,有的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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