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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危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
微妙的、无处不在的紧绷感。
脚下是光滑的冰，透过薄薄一层新雪，能感觉到
每一步落下，冰面都会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反馈。
——不是断裂的征兆，更像是这片巨大的冰层本身在呼吸，在回应着我们的重量。
可能是我最近感觉过于敏感？
还是只是我的错觉？
面具不断更新着数据：冰层厚度五十三厘米，承重能力足够，无断裂风险。
冰下温度异常点数量：七处。
移动方向：分散，无聚集趋势。
我把这些数字默默记下，然后继续向前。
艾莎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定。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脚下的冰层有多厚、冰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只是平静地走着，偶尔调整方向，绕过那些看起来较薄的区域。
兰斯跟在我们身后，沉重的蹄子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在冰面上传得很远，在寂静的湖面上反复回荡。
我开始数自己的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十步。
五十步。
一百步。
湖岸越来越远，远处的山脉越来越近。
冰下的温度异常点开始变化。
不是增多，而是——开始聚集。
面甲的数据流中，那些原本分散移动的橘红色光点，开始缓慢地向同一个方向靠拢。
不是向我们的方向，而是向湖心更深处，某个我还没看见的位置。
“它们在动。”
我低声说。
“我知道。”
艾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如常。
“朝我们的方向？”
“不是。朝湖心。”
我盯着那些光点。
它们在冰层下游动，轨迹开始变得有规律。
——不是随机游弋，而是环绕着某个中心点旋转，缓慢地、稳定地旋转，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
湖心有什么？
我眯起眼睛，透过面甲的视觉增强，看向湖心方向。
远处，冰面似乎有些不同。
不是更薄，而是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略深。
——不是雪，是某种更暗的东西。
在那片区域的中心，有一个微微隆起的、黑色的凸起物，像一块石头，又像某种更大的东西的顶部。
“湖心底有什么？”
我问。
艾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
我只能继续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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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湖心越来越近。
那个黑色的凸起物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石头。
是一根金属柱。
大约两人合抱粗细，从冰层下笔直向上伸出，顶端在冰面上方约两米处戛然而止。
柱身布满锈蚀和冰霜，但依然能看出表面有复杂的、人工制造的纹路。
——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管道或线缆的外部护套。
顶端有断裂的痕迹，仿佛曾经连接着更大的结构，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断。
面具的扫描数据涌入视野。
金属成分：合金钢，有辐射残留。
周围冰层温度：低于环境背景，疑似内部有冷却装置持续运行。
冰下异常点分布：以金属柱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
生物活动痕迹：极度密集。
我看着那些数据，又看了看那根孤零零的金属柱。
“这是什么？”
我问。
这一次，艾莎回答了。
“旧时代的地热采集站。”
她说。
“这座湖底下有一座休眠的火山口。”
“他们在这里建了采集站，用火山的热能发电，供应周围的前哨基地。”
她顿了顿。
“后来采集站被毁，火山口被冰封。”
“但这些机器还在运行——或者说，还在试图运行。”
“它们释放的热量吸引了湖下的生物。那些生物在这里繁衍，形成了一套封闭的生态系统。”
我看着那些在冰层下游动的光点。
“它们危险吗？”
“饿的时候危险。”
艾莎说。
“现在应该不饿。”
她继续向前走，绕过那根金属柱。
我跟上。
经过金属柱时，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面甲的热成像中，那根柱子的底部有极其微弱的、脉动的红光。
——那是地热还在涌出的证明。
冰层在这里比其他地方薄得多，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透过冰面，隐约能看见下方幽暗的、涌动着的水流，以及无数缓慢移动的、巨大的暗影。
那些暗影环绕着金属柱，缓慢游弋，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只是被那微弱的热量吸引。
我不敢久留，加快脚步，跟上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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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小时。
湖岸终于近了。
远处的雪脊峰越来越清晰，山脚下的乱石和雪坡已经隐约可见。
冰面开始变得不那么光滑，有更多积雪堆积，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艾莎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我也跟着加快。
就在我们距离湖岸大约还有两百米时。
脚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咔嚓”。
不是冰层断裂的声音。
是某种更脆弱的、更接近表面的声音。
我低头，看向脚下。
冰面上，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冰下，那些原本分散的光点，此刻正疯狂地向我们这个方向聚集。
“小心——！”
我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冰层骤然碎裂！
不是大片塌陷，而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裂口。
冰冷的湖水从裂口中涌出，瞬间浸没了我的小腿！
我本能地向后跃起，但冰面太滑，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向后仰倒。
就在我即将落入冰窟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后领，将我整个人从冰窟边缘硬生生拖了回来。
我摔在冰面上，翻滚了一圈才勉强抬起头。
艾莎蹲在我刚才的位置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她的面甲对着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冰窟，一动不动。
冰窟中，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头颅正在缓缓探出。
那头颅足有半人大小，形状扁平，覆盖着滑腻的、灰黑色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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