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烈!男儿行!
那十几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道黑色的神魔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去!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有趣!”
章向北嘴角微勾,眼中寒光一闪,大戟横扫!
韩朝首当其冲,长刀断裂,连人带甲,宛如孩童手中长棍扫过野草,碎裂当场!
高海鹏从侧面扑上,一刀砍在章向北的铁甲上,火星四溅。
特制的三层重甲之上,一层未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章向北反手一戟,将他连人带甲,砸成满天血雨!
钱贵、赵山、周平、孙立……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又一个接一个地,如同泥土做的娃娃般,血肉洒满了大地。
“杀!!!”
张英双目赤红,漆黑的脸颊上,撒满了昔日同僚的血!
“八百兵,千里雪,纵横北原未停歇!
兄弟们慢点走,老夫来了!”
那嘶吼如同濒死孤狼的悲鸣,在血雨腥风中回荡!张英长矛如电,直刺章向北咽喉!
这一矛,凝聚了他毕生的力气,快得连空气都被撕裂!
当——!
矛头锋利如电,顺着甲胄缝隙,直入章向北咽喉锁甲!
嘎嘣!一层护颈瞬间破裂,矛头再入。
张英察觉瞬间,心中一喜,手中长矛再进!力如猛虎!
“放肆!”
章向北感觉脖颈凉意,惊怒无比!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宛如停止。
他左手一挥,快如闪电,瞬间抓住三尺矛头。嘎嘣一声,将其捏了个粉碎。
张英用力过猛,矛头断裂之时,瞬间整个身体栽倒在血泊之中。
他用力的双掌撑地,看着完好无损的章向北,面上毫无失望之色,反而喘着粗气,哈哈大笑。
“原来你这怪物也会发怒,老子这一枪如何?三十年的武艺都在这了,够滋味吧?哈哈哈……”
章向北摸了摸脖颈,扯下早已破损的精铁护颈,又一把拽出里面厚实的牛皮,摸了摸喉咙,一点皮也没破,这才松了口气。
他盯着牛皮看了看,牛皮被扎破了大半,心中暗道好险。
自己这多次强化过后的身体,虽然普通刀剑难伤,但这家伙的长矛上那幽幽寒光,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再加上这黑厮,一身蛮牛般的力气,还真差点伤到了本老爷。
章向北将那破损的护颈随手一扔,低头看着瘫坐在血泊中的张英,“就差那么一点点。再深半寸,本老爷这喉咙还真得让你戳个窟窿。
能给本老爷造成如此威胁的,你这黑厮还是第一个。
说吧,你想怎么死?本老爷成全你。”
张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发黄的大板牙,笑道:“娘的,可惜了了!要是再快那么一点,老子就赢了。
话说回来,老子要是真的扎了进去,你这不知是神是鬼的玩意,会死吗?”
章向北对着眼前差点伤了自己的家伙,露出难得的善意,摇了摇头就笑道:“你那一矛,确实有些惊艳。但想杀我,却还离了十万八千里。
这其中缘由有二。
第一,刚刚那场厮杀,是本老爷没当回事,所以有所大意。
不过这只是借口,战场之上,大意者,身死刀下,本就理所应当。
关键是这第二,我这肉身早已刀剑难伤,你那长矛虽不错,却也只能最多伤我外皮,入不了体内筋肉一寸,更破不了我体内硬骨。
如此说来,你可明白?”
“哈哈哈哈……”张英听罢仰天长笑,笑声中夹杂着浑浊的泪水。手指着章向北,长叹道:“你这家伙,当真是个怪物。
天要灭我大梁……天要灭我大梁……
我张英,败得不冤!”
“好了。”章向北抬步上前,手中长戟横空,“你可还有话说?本老爷时间有点紧,还有一个憨货等着老子去救呢。”
张英点了点头,随后指着远处漫山遍野的溃兵,道:“老夫无话可说,只有最后一问。
天下黎民与我无关,只有这满山遍野,逃命的兵卒,乃是老夫同袍。
其中不乏老夫亲自招募,更有甚者从小入营,老夫亲自看着其长大,所以有着这么一桩心事。”
他艰难的撑起疲惫的身体,用出最后的力气,向着章向北用力下拜。
“败军之将,本该无言。然老夫脸皮颇厚,可否请将军留他们一命?!
张英,在此叩谢了!”
话落,不待章向北回答,他率先双膝跪地,重重的跪倒在血泊里,头颅磕在血污之中久久不起。
“你……”章向北见此一幕,心中悸动。
沉默片刻后,他在缓缓开口道:
“你放心,本老爷从不是嗜杀之人。
他们的生死,我从不看在眼里,只要他们不来杀我,我也懒得与他们为难。
待天下安定后,他们自会如寻常百姓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安享太平。”
“好……那就好!〞张英闻言大喜,又重重的在血污里磕了一个头,溅起血水。
他抬头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明亮,“好啊!好啊!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天下太平。
多么美啊,可惜……可惜老夫是看不见了。”
他嘴角轻笑,紧闭双眼,突然哼起了不知名的歌曲,宛如划过草原的风。
片刻后,他双眼明亮如炬,直视章向北,抱拳道:“还请劳烦将军动手,送老夫一程。
记得多用些力气,将老夫打的散落一些,好和这些混蛋落在一起,下辈子投胎离的近些,多谢了!”
章向北看着跪在血泊中的张英,沉默了很久。
这个黑脸老将,方才还像一头疯虎,拼了命要取他性命。此刻却跪在这里,为那些溃逃的兵卒求情,为那些散落满地的残骸,求一个来世相聚的念想。
“你走吧。”章向北沉默许久,做出了这一个决定。“你这种家伙,本老爷懒得杀。”
话落,章向北转身就走,不再耽搁时间,毕竟还有一个憨货等着自己呢。
张英看着抬起脚步的身影,咧嘴一笑,随后一声长叹,趴在地上,摸着混合着血水的残肢碎片。
“唉!早知道老子说什么也一个人来了。
你们都死了,老子还怎么好独活?
你们这些混账!害老子少了十几年寿命。
记住了,下辈子都给老子还账,还做老子的兵!”
锵——!
一声脆响,血流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