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爷这一步,如同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朝廷残存的十余名甲兵和一众亲兵连同将领在内,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挤作一团。
不过到底是久经沙场之辈,心中虽惧,但终究是咬着牙齐齐上前。
“杀——!”
十余名铁甲枪兵齐声怒吼,压下心中恐惧,挺枪再度刺来!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分散,而是紧密靠拢,枪阵如林,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要将章向北死死封住!
与此同时,几名悍勇的朝廷将领也手持刀剑,从侧翼扑上,试图分散章向北的注意力,为枪兵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
面对这近乎拼命的合击,章向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些人,倒还有几分血性。可惜……
他不闪不避,伸出手去后发先至,如同闪电般抓住一根长枪枪尖,随手一抽,瞬间那名兵卒双手鲜血喷涌。
而就在此时,眼看一众枪头就要临身,章老爷手中长枪一扬,长枪作鞭,轰的一下抽在刺过来的一众枪杆之上。
下一刻,剩下的九杆大枪瞬间轰然爆碎,残破的枪杆化作飞刺,射入众人体内,扬起漫天血雾。
血雾弥漫,哀嚎四起。
那十名甲兵瞬间成了血人,惨叫着倒地翻滚,瞬间失去战力。
剩下的将领和亲兵被这骇人一幕震得魂飞魄散,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章向北随手丢掉那杆夺来的、枪身同样爆裂开的长枪,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次迈开步伐,缓缓向前。
赵义见此神色平静,丢下手中长剑,夺过一名兵卒手中长枪迈步上前。
“结阵。”
赵义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
残余的将领和亲兵闻令,义无反顾的迅速聚拢到他身后,再次组成了一个虽小却异常紧密的圆阵。
长枪在外,刀剑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章向北,再无退缩。
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只不过是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家伙,一时之间慌了心神。
但镇定过后,反而心中松弛。不过是一死罢了,又能如何?
想通之处,瞬间无一人慌张,反而阵法紧密。
看到这迅速稳定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战气息的圆阵,章向北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这才是百战老兵该有的样子。
他缓缓停住脚步,笑道:“你们不开口说点什么?就像话本里演的那样?”
章老爷话音落下,然而却没有听见想听到的话语,反而引得众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他疑惑之时,却见赵义朗声道:“章将军说笑了,生死之间哪有那么多废话?
大家朝夕相处十余年,生里来,死里去的兄弟。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矣。”
“明白了。”章向北点了点头,随后猛的一下跳跃而起,虎入羊群。
“刺。”
赵义一声落下,枪剑如林。
枪尖对拳头,下方众人瞬间大喜,暗道此人竟然狂妄至此,竟以血肉对上精铁。
然而,下一瞬间震人心魄。
“当——!”
锋利的枪头对上血肉拳头,却不能得进分毫,反而枪头下方连接处,枪杆崩裂,拳头上只有一丝白印,嘲笑着精铁的软弱无力。
“杀——!”
朝廷众人不相信眼前人,纷纷举枪举剑再刺。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却不是章向北的血肉之躯被刺穿,而是那些挺刺的枪尖和刀剑,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竟硬生生被章向北的拳锋、臂膀、甚至胸膛顶得弯曲、崩断!
章向北的拳头毫无花哨地印在一名持枪甲兵的胸口,那精铁胸甲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深坑,连同血肉在内透体而出。
霎时间,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一个明晃晃的透光大洞。
他侧身撞入另一侧刀光之中,任由几把刀砍在肩背,火星四溅,却只留下几道白痕,反手一掌拍出,持刀将领瞬间连同他的宝刀在内,同时断成两截,化作满天血雾。
他就像一头冲入麦田的钢铁巨兽,所过之处,兵器折断,甲胄变形,人影抛飞。
那看似严密的枪剑之林,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此时此刻的章向北,经过系统数次升级,随意一拳就是十几二十多吨的力量,速度更是迅疾如雷。
只要不是落入如同铁浮屠那般身披三层重铠,连胯下马儿都裹了左一层右一层的大军之中,可以说,这天下任其遨游。
仅仅几个呼吸,圆阵便再次被冲得七零八落,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五人。
章向北停下脚步,身上玄色常服多了几处破损,但肌肤完好无损,连油皮都没擦破。
他又是一步步踏出,本是沙场百战的几名将领,此时却在章老爷的虐杀下,神色终于有些崩溃般的暴怒。
他们嚎叫冲上前来,却在章老爷随意打出的两拳下,化成了漫天血雾。
章向北脚步不停,目光直视赵义。
而赵义神色平静持枪而立,同时看着一众残破的躯体笑道:“赵某对不住诸位了,你等先走一步,我速速变来。
不能与尔等同生,但今日却与尔等同死,不失为一番快事。”
话落,他扎马横枪,目光平视,
“章将军果然神勇,赵某今日愚忠害了同僚,本该心如死灰,然而却见章将军神勇至此,实乃人生快事,更是我中原黎民之福。”
“哦,此言何解?”说着,章向北脚步不停。
赵义笑道:“章将军如此之勇,实乃惊为天人。
想必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就会为你所得。
如此这般,大昌必亡。对我而言或许是为憾事,但对天下黎明,却是上上善事。
自古以来,不管天下兴亡,百姓必有灾殃。
然,若有一人,能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终结乱世,涤荡寰宇,或许能少死些人,让这天,早些放晴。”
赵义说着,眼中闪一丝对未来的渺茫希冀,“章将军,你或许就是那个人。只是……我看不到了。
还有……”
赵义目光看向帐外,远方传来马蹄之声,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道:“王英那个蠢货终究是要找死,抱歉了,章将军,给你添了一些麻烦。
当然,或许对你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这大昌,终究是要亡了。”
说着,赵义看向章向北,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只见他朗声道:“大昌、辽州大都督赵义,还请章将军赐教。”
刹那,枪出如龙,狂风舞动。
“好。”
章向北话语落下,一拳击出,长枪轰然爆碎,连同血雾漫天飞雨。
“嗯?”章向北低头一看,却见拳头上出现一个小口,一滴鲜血从中涌出,随后伤口快速愈合。
“哈哈,这枪,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