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被射杀了!!!”
凄厉的嘶吼撕破坦达大营的死寂。
金帐周围瞬间乱成一团,将领们疯了一样冲向前方,却只看见满地碎肉和两个不成人形的躯体。
阿速台早已死去,血光点点的脸颊上,露出震惊之色。
“巫医!快叫巫医!!!”
凄厉的叫喊,在此时却是徒劳。
听闻消息焦急跑来的阿里木,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水之中。
他双腿摩擦着地面向前移动,抱起自己父亲的残躯,瞬间双眼通红。
“不——!”
绝望的哀鸣响彻天际。
下一刻,通红的双眼被愤怒所取代。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刀,指着钓鱼城大喊道:“屠了他们!为大汗报仇!”
“屠城!屠城!!!”
复仇的吼声在坦达军中蔓延,无数士兵红着眼拔刀,就要冲向钓鱼城。但就在这时,老将秃鲁花站了出来,厉声喝道:“都给我停下!”
他挡在阿里木面前,怒目而视:“阿里木,你疯了吗?大汗新丧,军心已乱,此时攻城,是让将士们去送死!”
“那难道就让我阿爹、让大汗白死吗?!”阿里木嘶吼。
“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秃鲁花指着钓鱼城,“你睁开眼看看,那山有多高!墙有多厚!
再等一月,只要下个月苍龙江结冰,我大军铁骑自可踏冰而过。
到时候,想杀多少人,无人再阻拦你。”
“这……”阿里木红着双眼,神色暴怒,却又带着几分犹豫。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一个月?绝不可能!”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草原汉子簇拥着一个鹿袍汉子。
“拜见二王子殿下。”
见来人,众人纷纷行礼。
二王子“蹋顿”脚步不停,越过人群在阿速台残躯旁跪下。
锵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刀,在掌心划过。
鲜血滴落在阿速台身体之上,与其鲜血混合在一起。
片刻后,他红着双眼看着众人道:
“我的父亲死了,你们的大汗死了!
我的怒火将燃烧一切!
一个月,我等不了!
今日,我就要杀进钓鱼城,屠光他们!”
“可二王子!”秃鲁花急忙劝阻,“城中守军还有数十万,此时强攻……”
蹋顿猛地转身,刀尖指向秃鲁花,“闭嘴!老东西,你若是怕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回草原去!本王子亲自带队攻城!”
这话激起了年轻将领的血性,不少人跟着高喊:“攻城!为汗王报仇!”
阿里木更是单膝跪地,双拳抱胸道:“二王子殿下,阿里木,愿意效忠于您。”
“好。”蹋顿猩红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又怎能不知此时攻城不利?但此时大好的时机又怎能放过?
他是二王子,大哥还没死呢。
若是趁此时机掌控了十万铁骑,万里草原将任他驰骋。
就是他的好大哥,也得匍匐在他的脚下。
秃鲁花脸色铁青,却也知事不可为。
待众人离去后,他连忙招来两名亲信。
“速回草原,通知野林王子。”秃鲁花压低声音:“告诉大王子,二王子要夺兵权,速带亲卫南下!若晚了……这十万铁骑,就成蹋顿的了!”
亲信领命,趁着慌乱无人注意,飞快打马而行。
而另一边,章老爷听见远方传来的哭喊之声,瞬间大笑。
“哈哈哈,还真是大汗?赚了!赚了!”
确认死了之后,章向北也懒得拉弓再射,反正搞死了他们大汗,坦达人必会大乱。
若是再射死几个重要的,反而只留下一个王子啥的,那可就乱不起来了。
山壁上的狂风吹得他格外舒畅。
看着脚下插入山体内的黑色重箭,章老爷决定就将它留在这里,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景点啥的。
想起这个,他哈哈一笑。
拿起最后一根重箭,在石壁上歪七扭八的雕刻了起来。
片刻过后,只见石壁上浮现几十个大字。
“山高秋日风行烈,神鹰腾空往北行。
太平军首领,天公老爷章向北。
于秋日正午,在此射杀坦达大汗于此!”
刻完最后一个字,章向北满意地点点头,将箭矢随手插入石壁留作见证,而后纵身一跃,手指插入石壁,几个跳跃,落回城头。
城上守军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赵光快步上前,激动得声音发颤:“章将军真乃神人也!如此远的距离,可是射中了坦达人大将?”
然而,在他希冀的目光中,却见章向北摇了摇头。
“无妨。”赵光有些失望,但还是称赞道:“能将箭羽射入坦达人大营之中,已是盖世神威。
此处据大营少说也有千五百步,此等神射,闻所未闻矣。”
“哈哈哈。”却见章老爷疯狂大笑。
赵光以为他是因为射得如此之远,因故大笑,所以也不觉得奇怪。
然而,章老爷的下一句,却让他慌了心神。
只见章向北朗声开口道:
“我这一箭,已将阿速台射毙于箭下。”
“什么?
赵光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兵卒也全都愣住了,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赵光才颤抖着问:“将、将军……此言当真?那阿速台……真死了?”
“千真万确。”章向北指了指远处坦达人大营。
果然,只见下一刻,坦达人大营人头攒动,一队队的兵卒从中涌出排列阵型。
章向北又道:
“坦达人要攻城了,速速点燃烽火,在派人传信中门西门。”
“真是如此!”赵光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垛口,死死的盯着敌军大营。
而城头上的将士们,也纷纷看去。
城头之上,短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下一刻,声如雷鸣。
“阿速台死了!阿速台死了!”
“坦达人——坦达人的大汗死了!”
“天公老爷万岁——”
“太平军万岁——”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城。士气瞬间高涨到顶点!
赵光更是激动的跪倒在章向北身前,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脑袋上鲜血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疯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