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潭只得抬起头来,却见章老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确无取过信件之意。
一时之间,画面冷了下来。
片刻后,章老爷才慢慢开口道:“你们想用这赵昂,换取信件之上人的安全?”
张潭紧了紧喉咙,眼神闪躲着说道:“正是如此,还请将军……”
然而还未等他话语说完,却见章老爷打断道:“这赵昂你们带回去吧,此人与我无用。”
“这……”
三人面色一变。李茂急迫的刚想出声,一旁刘瑾连忙将其拽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驾。”
章向北手中缰绳一抖不再理会三人。
看着远去的人影,三人神色阴晴不定。
李茂看向一旁刘瑾询问道:
“刘兄为何拉我?若不牵扯上这些官员,咱们往后如何在这青州立足。”
却见还不等刘瑾出声,一旁张潭若有所思道:“李兄,只怕别说他们,就算是咱们将来在青州还能是官吗?”
这话语听得李茂,心中一颤,面露苦涩。
刘瑾拍了拍李茂的肩膀,苦笑着宽慰道:“李兄,世事变迁,别说咱们了,只怕这天下三五年后还姓不姓王都得另说。
这世俗洪流,岂是你我能抵挡?官身罢了,去了就去了。
咱们今日躲过一劫,家族得以存续,好好教育子孙,要不了多久,这青州城的官员,少不了你我族中之人。”
李茂长叹一声,望向章向北远去的方向。
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仿佛预示着不可阻挡的未来。
“刘兄说得对,”他终于低声道,“这世道,能活着,能保住家族,已经不易了。”
张潭将那份名单拿在手中,苦笑:“只是这份名单……咱们该如何向那些同僚交代?”
却见刘瑾一把将名单抢过,撕成了碎片抛洒在空中。
“刘兄,你!”
面对张潭的差异,刘瑾道:
“从今往后哪还有什么同僚?同僚都没了,哪还需要交代?”
话落,刘瑾大笑着离去。
“哈哈哈哈哈…”
“……”面对这家伙,张潭有些无语,转头看向一旁李茂,却见他也跟着发癫。
“哈哈哈,张兄,李某先走一步。”
“你们两个家伙,等等老夫。”
………
青州州牧府,朱红大门高阔,其规格远胜连州。
章老爷对眼前的房子很是满意,大手一挥,天公老爷府四字,连忙被工匠刻在其上。
青州库房内,满仓的粮食更是乐的章老爷掉了牙。
有了刘张李三家作为内应,青州城内的所有富户,通通被二强抄得一干二净,将府库堆得满满当当。
章老爷一高兴,那自然得赏。
他大手一挥,封了几个一官半职出去,让刚刚还在忧愁的三家,顿时喜上眉梢。
三日后,随着剩下两郡的不战而降,青州一府四郡已完全掌控在太平军手中。
街市恢复热闹,百姓们甚至领到了章老爷大发善心拨下的救济粮。
一时之间,青州百姓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之色。
府衙大堂,章向北看着新送来的账册,嘴角微扬。
“老爷,”铁柱禀报,“青州府库现共有粮食三百万石,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两万两,绢帛二万匹。另外,从各大户抄没的田地,合计约七十万亩。”
章向北合上账册:“传令给李文,将七十万亩田地分出二十万,按军功分给手下将士,免其三年赋税。
另外五十万亩租给百姓,每年收取五成租子。”
“是!”铁柱犹豫道,“咱们的兄弟也分吗?”
手下的系统兵吗?章向北考虑了片刻,决定道:“分。”
这个决定,他想了两处。
一是公平,凭什么普通人都分,手下这些尽职尽责的系统兵反而不分?
二是章老爷也想看看,这些系统兵会不会如常人一般娶妻生子,闲暇之余,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好的老爷。”铁柱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老爷,还有咱们连州之地,因几次征战,缺乏不少人口,田地荒废了不少。
咱们之前每日征战,时间紧迫,连州土地也不曾清点过,但想来因为连连大战,人口稀少之故,可收回的土地比之青州也少不了多少。”
“嗯。”章向北点了点头,随后吩咐:“连州之地也不可荒废,清点过后,所有土地分发给百姓,如青州一样收取五成租子。
至于人口不足之事,慢慢从青州迁移。”
铁柱领命而去。章向北重新翻开账册,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敲击。
三百万石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两年。八十万两白银,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征战。青州这块肥肉,比他预想的还要丰腴。
不过这些粮食还远远不够,接下来要做的还是要继续招兵买马。
而且若有灾荒,还需从府库中调拨,以救灾民。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考虑的事,随后章老爷大手一撇,随意将这些琐事交给了李文铁柱他们。
自己则美美的回到了后院之内,欣赏着刘张李三家送上的美人,过去了夜夜笙歌的操劳生活。
…………
而与此同时,上京城内,风起云涌。
文昌殿内,王秀高坐龙椅之上,睡意朦胧。
自从大军败亡,前日又将相濡以沫的皇后打入了冷宫之后,宛如一个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
“陛下。臣有本奏。”
听见动静,王秀强打着精神往下方看去,说话之人正是左相杨炳珍。
王秀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左相有何奏?”
杨炳珍快速上前一步,精神抖擞,不见丝毫老态。
“陛下。夏侯一族已处理完毕,然,夏侯渊乃是禁军统领,如今禁军无主,必会松懈上京城的防守,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另外,还有操练新军之事,万万不可耽误,还请陛下早日下令拨发银两,以招募新军之用。”
杨炳珍话语一落,整个朝堂之上为之一静。
他这番话语,句句都是十足的大事。
禁军统领与新军将领之职何其重要?足以掀起一场你争我夺的权力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