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随着章老爷的大手一挥,只留下两千守军守护广陵,剩下的人马继续踏上了征程。
行至下午,太阳西斜之时,琅琊郡遥遥在望。
琅琊郡城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城头守军早已空空如也,与广陵不同,这里的守军更是技高一筹,早早就逃得没了人影。
章向北眯眼望了望城墙,忽然笑了,“守了几次家,这次来攻别人的城池,还没放一兵一卒,就又下了一城,本老爷还真不适应。”
二强挠挠头:“老爷,这……这也太容易了。会不会有诈?”
章向北策马上前,仔细打量城头。旗帜歪斜,城门虚掩,城楼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派一队斥候先进城探探。”他下令道。
虽然他不觉得就凭现在的青州兵马,还会有人蠢到,在五万大军面前还在搞什么故布疑阵,但他还是下了命令。
毕竟,打仗嘛,还是要严谨一些,养成优良的习惯,大意不得。虽然这天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军队能留下章老爷就是了。
不多时,斥候回报:城中府衙已空,粮仓大半被搬走,但还有部分存粮。百姓大多闭门不出,只有几个胆大的在街角张望。
“看来是太守带着亲信跑了。”章向北摇头失笑,“传令入城,注意军纪。另外,贴出安民告示。”
大军缓缓开入琅琊郡。街道两旁,百姓透过门缝惊恐地观望,但见太平军秋毫无犯,渐渐有人大胆开门。
章向北骑着黑月,慢慢的走过一条条街道。
这琅琊郡倒是不错,看着街边商铺比广陵还要繁华几分。
夜晚,华灯初上,章老爷又在一个新的太守府内,开启了探索人生至理之事。
“嘿嘿嘿!老爷别,人家那里痒。”
而与此同时,百里外的青州城内,陈林正在向自家主人汇报。
“老爷,那太平军首领说……”陈林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后日后子时,要见到城门大开。
办到了,家中产业留半;办不到……田产商铺、宅邸银两,一个不留。”
刘瑾坐在昏暗的烛光下,脸色阴晴不定。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张兄、李兄,你二人意下如何?”
李茂面色阴沉,阴晴不定。
反观之前愁眉紧锁的张潭,却好似无事发生,神情平淡。
只见他淡然说道:“都到了如今这一步,咱们的意见还重要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刘李二人瞬间惊醒了过来。
刘瑾恢复了往日平淡,淡笑着说道:“是啊,咱们哪里还有退路?不过是只剩下孤注一掷罢了。”
李茂也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二位兄长如此说,那这事,咱们就一起办了!”
三只手在烛光下紧紧相握,随后又快速分开。
李茂贞率先说道:“我这个青州盐铁使无甚大用,拖住赵昂之事,就交给老夫。“
刘张二人点了点头。
刘瑾开口道:“王宝这个青州都督死了,我这个司马也还有些用处,城门兵防之事,交给老夫。”
张谭哈哈一笑,捋了一把胡须说道:“既然二位都使了力气,我这个功曹看来也是闲不得了。
城中大小官员老夫都熟,老夫游说一番,怎么着也有一半能为咱们之事行个方便。”
这话语一落,三人心中大定。
“哈哈哈哈!!!!”
开怀大笑之声响彻院落。
三人举杯同饮,一饮而尽。
刘瑾抚过胡须上的酒水,大笑道:
“你我兄弟三人联手,大事可成矣。”
第二日,青州城表面平静,暗流却汹涌。
功曹张潭,在青州城内各处官员家中来回游走,不时传来相谈盛欢之声。
司马刘景,每日前往军营与城墙之上频繁了几分。
而盐铁使李茂,则在家中老神在在听着小曲,实则暗自心中思索,等待着时机。
………
琅琊郡,时至中午,太阳高照。
章老爷打着哈欠起了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洗漱完毕后,连忙干了两大碗枸杞鸡汤。
一个时辰后,停留了一天的太平大军再次出发,向着青州城而去。
官道上,黑月打着响鼻嚏,章老爷饶有兴致的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你们说等咱们明日到了,晚上那青州城的大门,是开是关?”
被章老爷这话语一问,铁柱大强在人面露思索之色。
片刻后,大强说道:“老爷,俺觉着应该没那么容易,毕竟书信上的三个虽然有些官职,但上面的州牧还在呢。”
一旁二强也点了点头,道:
“老爷,俺也觉得如此。”
然而却见章向北哈哈一笑,随后朗声说道:“你们这两个只考虑了这些,却不懂人心。
咱们大军压境,青州城内的官员只怕大半都想着更换门庭,只不过是愁余找不到门路。
如今有了人带头打通了关节,只怕接下来会有一大群人依附其上。
一个州牧又能如何?在本老爷看来,这青州城的大门,是开定了!”
话落,章老爷中缰绳轻轻一抖。
“驾。”
瞬间,黑月撒开蹄子狂奔。
“老爷,您慢点,等等俺们。”
………
又过一日,青州城内气氛逐渐火热。
李茂以“商议军粮”为由,将赵昂请至府中。
宴席上,美酒佳肴,歌舞升平。赵昂虽心存疑虑,但见李茂态度恭谨,渐渐放松了警惕。
刘瑾则悄然来到南门,对守城校尉李然说道:“奉太守令,今夜加强戒备,以防太平军夜袭。
李校尉,此门今日就有老夫来守吧,你操劳多日,今日回家歇息歇息。”
李然不疑有他,恭敬领命。
刘瑾又“不经意”地提起:“李校尉,听说你老母亲病了?我府上有些上好药材,晚些让人送去。”
李然瞬间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而与此同时,张潭家中则颇为热闹,府中别院之内,歌舞升平。
一时之间,青州城内叫得上名字的官员,到齐了大半。
酒过三巡,张潭起身举杯,环视堂下众官员:“诸位同僚,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共商前程。”
堂下顿时一静,歌舞不知何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