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面染血的城墙上,看着那团缓缓滑落的、不成人形的“东西”。
那是……夏侯桀?数十万朝廷大军的统帅,大昌有名的青年将领,夏侯桀?
就这么……像拍苍蝇一样,被随手扔出去,糊在了墙上?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整个战场瞬间“沸腾”了!
太平军一方爆发出震天的、掀翻夜空的欢呼和狂笑!
“哈哈哈!老爷神威!”
“天公老爷神威!”
“天公老爷神威盖世!”
而朝廷官军一方,一众士兵却面如土色。
甚至有一些官军士兵对着章老爷磕头就拜,嘴里叫喊着道:“神仙老爷莫怪!神仙老爷莫怪!都怪小的不长眼,冲撞了您老人家。”
面对这一幕,章向北笑了笑。
此时他的力量,确实可称得上一声神仙在世。
而与此同时,打马狂奔的张鲁,听见后方的叫喊之声,手中的马鞭扬起的速度又更快了几分。
驾驾驾!!!
张鲁纵马狂奔,一头冲进了中军大营之中。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几分心安。
南门外,随着章老爷的一掷定乾坤,数万朝廷军马齐齐投降,就连剩下的两千余铁甲军,也毫无再战之意。
铁甲军虽强,但主帅夏侯桀以如此屈辱的方式阵亡,军心早已崩碎。
面对周围黑压压跪倒的同袍,以及前方那尊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金甲将,再厚重的铠甲也挡不住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沉默地卸下了面甲,放下了沉重的兵器,如同褪去外壳的巨兽,跪伏在地。
面对这一幕,章向北露出一丝笑意。抖抖抖缰绳,胯下的宝马却纹丝不动,这一幕,又让他脸色一僵。
“好一个认主的畜生,你主人亡于我手,你又岂能翻天?”
话落,章老爷瞬间邦邦两拳,未免把它打死,还收了一些力气。
马儿吃痛,瞬间直立而起。
章向北大腿一夹,双腿缓缓用力,宝马黑月或许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渐渐恢复平静。
“哈哈!”
见此一幕,章老爷忍不住大笑。
随后他手中缰绳一抖,黑月瞬间依令而行。
章向北策马立于降军之前,接受着山呼海啸般的朝拜。
他目光扫过这些昨日还欲置他于死地的敌人,今日却已匍匐在他脚下。
如同胯下的宝马一样,乱世之中,力量便是最大的真理。
“铁柱!”他沉声道。
“老爷,铁柱在此!”铁柱快步上前,身上甲胄虽有些破损,却精神抖擞。
“清点人马,留下一部分步卒看守。其余人等,随本老爷收复其余三门。”
“今日,一战定乾坤!”
话落,章向北手中大戟遥指苍穹。
“一战定乾坤!一战定乾坤!”
激昂的吼声从幸存的老兵和刚刚经历血火淬炼的新兵口中爆发,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刚刚经历大胜,士气正是巅峰,此刻听闻主公还要继续横扫剩余三门残敌,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
铁柱迅速点齐还能作战的系统兵和部分精锐,汇合章向北麾下的骑兵,组成了一支虽然人数不算最多,但气势如虹、杀气腾腾的部队。
章向北一马当先,黑月宝驹似乎也感受到大战再起的氛围,兴奋地嘶鸣一声,四蹄生风,朝着西门方向疾驰而去。铁柱率步兵紧随其后。
此时的西门,王济所部与太平军残部的战斗已近尾声。
只余下不足两千余的太平军兵卒,在系统兵的带领下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突然马蹄之声传来,王济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传令骑兵疯狂打马而来。
怎么回事?王济心中疑惑,难道是夏侯桀有急令相传?
还不待他多想,只见那名传令骑兵来到身前,立刻匆忙的滚落下马。
“将军!大事不好!”传令兵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南门败了!夏侯将军……将军他被那金甲将……活活摔死在了城墙之上!”
“什么?!”王济如遭雷击,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目眦欲裂,“你胡说八道什么!夏侯桀身边有铁甲营,有数万大军!怎么可能……”
“是真的!将军!小的亲眼所见!”传令兵几乎要哭出来,“那金甲将……根本不是人!他单人独骑杀穿了大军,连床弩都拿他没办法!
夏侯将军……将军是被他抓住,像扔泥巴一样扔出去,砸、砸在城墙上……当场就……就没了人形!”
周围的将领和亲兵听到这匪夷所思却又细节惊人的描述,无不骇然变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那金甲将现在何处?”王济声音干涩。
“他……他正带着人马,朝西门杀过来了!”传令兵指向身后,“南门大军已经全降了!铁甲营也降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残破的“太平”大旗迎风招展,旗下那金色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清晰可见,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门战场逼近!
“金甲将杀来了!”
“夏侯将军死了!”
这一瞬间,众将领无不色变。
“王都督,要不咱们撤吧!”王济身旁的一名校尉劝解道。他声音颤抖,明显是被吓掉了魂。
“铁甲营和青州军都败了,咱们现在就两万多人马,必然不是对手。”
又一名将领接话道,“将军,咱们现在撤退也是为了保存军力,夏侯将军都战死了,想必朝廷也不会怪罪我等。”
“是啊,是啊。”
一众将领七嘴八舌,纷纷想劝解着王济撤军逃离。
“闭嘴。”王济闻言大怒,怒道:“尔等莫非忘了?我连州军已数次大败,此次若是在逃,朝廷又岂会放过我等?”
“这…”闻言,众将领面面相觑。
确实如王济所说,接连大败,朝廷必然降罪。
老将王济,陛下或许念在他年事已高,又是皇室宗亲,饶他一马。
他们可比不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此时,压抑的气氛下,一名小将缩着脑袋举手道:“要不,咱们降吧?”
“混账!”这一言,差点把王济气了个半死,当即怒目着盯住这名小将。
“就…就当我没说。”小将赵云被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说道。
闻言,王济愤怒一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