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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5章 委内瑞拉的陷落
    龙港的誓师大会和“自由商人号”的国耻日哀悼,如同一记重锤,将联盟这部战争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砸得飞速运转起来。

    西班牙驻新西班牙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侯爵还在墨西哥的督府里,一边焦头烂额地催促着从墨西哥城和圣地亚哥调集兵员舰船,一边幻想着以“圣詹姆斯之剑”计划一举摧毁查尔斯顿、挽回颜面。

    他眼中那个“需要时间反应”的敌人,已经如同一支淬毒的暗箭,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射向了他统治版图上看似偏远、实则脆弱的委内瑞拉。

    “皇家君主号”率领的主力舰队,并未如西班牙间谍可能预料的那样,径直驶向危机四伏的佛罗里达海峡或巴哈马群岛。

    而是在夜幕和精心策划的航线掩护下,利用埃丝特提供的、关于西班牙巡逻船活动规律和隐蔽航道的珍贵情报,如同一群幽灵,贴着背风群岛的链状阴影,向南再向南,直扑南美洲的北岸。

    委内瑞拉湾,这片被帕利亚半岛和大陆环抱的宽阔水域,是西班牙“大陆舰队”重要的避风港和补给点,其顶端的拉瓜伊拉港,更是委内瑞拉都督区首府加拉加斯的海上门户,负责转运来自内陆的烟草、可可和少量黄金。

    在门多萨总督的防御计划中,这里的重要性远不及墨西哥或圣胡安,守军多为二线部队,岸防炮台年久失修,且正如埃丝特的账本所揭露,军官克扣军饷成风,士兵怨声载道。

    联盟舰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驶入海湾入口。没有灯火,风帆半降,蒸汽机维持着最低功率,只有船首劈开黑色水面的细微声响。

    埃丝特裹着一件厚实的航海斗篷,站在“皇家君主号”的舰桥上,紧挨着领航员,凭借记忆中父亲留下的海图副本和儿时听闻的航海故事,低声指引着方向,避开几处已知的暗礁和浅滩,成功绕过了守卫主航道、但射界存在盲区的圣卡洛斯炮台。

    当东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时,庞大的联盟舰队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拉瓜伊拉港外海不到两海里处。港内稀疏的灯火下,只能看见几艘小型巡逻艇和运输船的模糊轮廓,以及远处山脊上炮台沉默的剪影。西班牙人毫无防备。

    “登陆部队,换乘小艇!目标,东滩!炮火准备,五分钟后开始!目标,港口灯塔、军营区和主要炮台!”唐天河的命令通过旗语和闪光信号灯,迅速传遍整个舰队。

    五分钟,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染红天际的云层时,“皇家君主号”巨大的前主炮率先发出怒吼,炽热的炮弹划破微明的天空,精准地砸向港口的灯塔基座。

    紧接着,整个舰队侧舷炮火齐鸣,如同火山爆发,成百上千发炮弹呼啸着落入港口和沿岸的防御工事。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浓烟滚滚,木制码头和仓库在火光中碎裂,岸上的军营区陷入一片火海,惊醒的西班牙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炮击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但已足够将港口的抵抗意志和指挥系统彻底摧毁。

    与此同时,数十艘满载联盟海军陆战队员的登陆艇,在烟雾和晨曦的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埃丝特地图上标注的、沙质平坦且防御工事最简陋的东滩。

    滩头仅有的一处哨所和零星抵抗,在登陆部队密集的步枪齐射和随艇小口径火炮的轰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登陆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当唐天河在卫队护卫下,踏上海滩潮湿的沙地时,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滩头阵地,并开始向内陆推进。

    沿途几乎未遭遇成建制的抵抗,只有零星的枪声和西班牙守军溃逃时丢弃的武器装备。

    城内的守军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和来自侧后的登陆打懵了,许多士兵甚至还没拿到武器,就在军官带头逃跑的混乱中放弃了抵抗。

    战斗在正午前基本结束。联盟的蓝底金龙旗插上了拉瓜伊拉港的市政厅屋顶,并开始向仅数英里之遥的山城加拉加斯推进。

    加拉加斯的城墙低矮,守军更是稀少,象征性的抵抗后,城门被城内一些对西班牙统治不满的克里奥尔人和混血居民从内部打开。

    委内瑞拉都督和他的主要官员,在联盟军队入城前,已携带细软,仓皇骑马逃往内陆的瓦伦西亚方向。

    唐天河在周世扬、艾琳娜以及换上联盟陆军作训服、神色复杂的埃丝特的陪同下,步入位于加拉加斯城中心、修建得富丽堂皇但此刻一片狼藉的督府。

    大厅里,文件散落一地,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显然撤退得十分匆忙。

    士兵们正在清点缴获的档案、银器和仓促间未能带走的财物。

    “看,这就是所谓的权威,”唐天河环顾着这间曾经象征着西班牙帝国在委内瑞拉最高权力的殿堂,对身旁的埃丝特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嘲讽,“建立在贪婪、恐惧和谎言之上,一旦真正的力量降临,便如此不堪一击。”

    埃丝特看着眼前熟悉的、却以征服者身份进入的总督府,眼神复杂,有复仇的快意,也有对旧秩序崩塌的恍惚。她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一队士兵押着几名俘虏从侧厅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穿着校级军官的制服,虽然被反绑双手,却依旧昂着头,对着唐天河用西班牙语激动地咆哮:“野蛮人!你们这是偷袭!无耻的偷袭!西班牙国王陛下和门多萨总督绝不会放过你们!帝国的怒火会将你们烧成灰烬!”

    担任翻译的军官刚译完,唐天河甚至没看那名军官,只是抬手示意士兵将他带下去,然后目光扫过窗外广场上正在被集中看管的、垂头丧气的数百名西班牙俘虏,淡淡地对身边的将领说:

    “看看他的军队,再看看我们的。告诉他,或者让他自己看看,现在,究竟是谁在惩罚谁?”

    俘虏被拖走后,士兵队长上前报告:“大人,在后院的女眷起居区,我们发现了这个。”他示意手下押上来一位年轻女子。

    这位女子显然与其他俘虏不同。她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一件虽然有些凌乱但质地精良、刺绣繁复的墨绿色丝绒长裙,深栗色的长发微微卷曲,一部分用珍珠发网束在脑后,一部分散落在肩头。

    她的肤色是西班牙贵族典型的白皙,五官精致如同雕塑,但此刻,那双大而深邃的、近乎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俘虏应有的恐惧或乞怜,只有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骄傲与蔑视。

    她高昂着头,纤细的脖颈挺得笔直,即使被两名士兵押着,步伐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她是伊内斯·德·门多萨,新西班牙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侯爵的独生女,在随父亲巡视委内瑞拉时,因父亲的仓促逃亡而未能及时撤离,成了联盟的阶下囚。

    唐天河的目光落在伊内斯身上,打量了她片刻。她的美丽和此刻表现出的倔强高傲,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引人注目的反差。

    “伊内斯·德·门多萨小姐?”唐天河用经过翻译的、平静的语气问道。

    伊内斯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她用流利但带着浓重卡斯提尔贵族口音的法语回答,仿佛不屑于直接用西班牙语与“野蛮人”对话: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也该知道,如此对待一位西班牙贵族和总督千金,会有什么后果。我要求得到符合我身份的待遇,并立即释放我!”

    唐天河没有理会她的要求,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礼节性的惋惜:“小姐,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与您见面。对于您父亲弃城而逃、将您留在此地的行为,我表示遗憾。

    请放心,圣龙联盟的军队不是土匪,我们会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并给予您符合身份的……拘押条件。至于释放,那将取决于未来局势的发展,以及您父亲和西班牙王国的态度。”

    他转头对艾琳娜吩咐道:“安排一个独立的、条件好一些的房间,派人看守,满足她基本的生活需求,但禁止与外界接触。所有缴获的文件,特别是与总督府、西班牙王室及外国,尤其是法国的通信,全部封存,仔细审查。”

    艾琳娜点头应下,示意女兵将依旧一脸不屈、紧抿着嘴唇的伊内斯带下去。在被带走转身的瞬间,伊内斯的手指似乎极其迅速地在裙摆边做了一个小动作,仿佛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动作隐蔽而熟练。

    清点工作持续进行。在总督府的书房密室里,发现了更多有价值的文件。除了预期的财政报表、驻军名册,赛琳娜夫人手下的情报官还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桃花心木匣子。

    撬开之后,里面是几封用火漆密封、印着波旁王室百合花徽记的信件,收信人是委内瑞拉都督,但内容却涉及法国王室对西班牙美洲事务的“关切”以及对“某些新兴海上势力扩张”的“共同忧虑”,信末甚至有法国首相弗勒里伯爵的签名缩写。

    这表明法国与西班牙的家族联盟并非空谈,法国可能正在寻求更深地介入美洲事务。

    “看来,我们的对手,不止马德里一家。”周世扬看着那些信件,眉头微皱。

    “意料之中。”唐天河将信件放回匣子,“欧洲的鬣狗,总是嗅觉灵敏。先收好,这些都是未来的筹码。”

    傍晚时分,初步的战果统计和情报汇总送到了唐天河临时设立在总督府的指挥部。

    战利品清点中,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批刚从内陆运抵、尚未及转运的优质可可豆和烟草,以及藏在总督府地下酒窖里的几箱珍贵的波托西银锭。

    但真正让唐天河和所有高级军官眼前一亮的,是一份从惊慌失措的港口海关官员办公室缴获的、看似普通的航运日程表副本。

    上面用潦草的字迹标注着一条即将到来的重要航线:

    “珍宝舰队‘圣三位一体号’及护航舰只,预计四月二十日自秘鲁利马的外港卡亚俄启航,满载本年首批波托西白银及秘鲁黄金,经巴拿马地峡陆运至波多贝罗,再装船,预计五月中旬抵达委内瑞拉集结,最终横渡大西洋返回塞维利亚。”

    一名被俘的西班牙海军参谋在审讯中证实了这一消息的可靠性,并补充了更多细节:这支舰队规模不大,但装载的贵金属价值连城,是维持西班牙王室财政和欧洲战事的关键输血线。

    由于其航线相对固定且需要等待各地汇集的财宝,时间表虽有浮动,但大致准确。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珍宝舰队!西班牙美洲殖民帝国的生命线,无数海盗和敌国海军梦寐以求的目标!如今,它的行程表,就摊在联盟征服者的面前。

    唐天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那条连接波多贝罗、委内瑞拉和西班牙的虚线上,眼中锐光闪动:

    “墨西哥暂时动不了,但大海之上……这支运宝船队,可是块移动的、肥得流油的金砖。门多萨总督不是想用‘圣詹姆斯之剑’砍我们吗?那我们就先断了他的财路,掐住西班牙的喉咙!

    命令舰队,立即进行紧急补给和维修!派出最快的通讯船,通知在巴哈马方向佯动的第一分舰队,向大凯曼岛附近海域靠拢。

    我们要在珍宝舰队驶向委内瑞拉的必经之路上,给它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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