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游乐场里的过山车、旋转木马，这些项目几乎玩了个遍，天色已经彻底沉了。
霓虹灯的光晕在微凉的晚风里晕开暖黄，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夜色模糊了眉眼间的细微情绪，孙敏下意识环紧宋璟言的胳膊，肩膀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
她清楚齐舒云和杨震两人的心思，只能从宋璟言身上汲取一丝面对尴尬的勇气。
“我请你们吃铁锅炖大鹅吧？我知道有家老店，用的都是果木柴火慢炖，鹅肉炖得酥烂脱骨，味道特别好！”杨震建议道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
下午接到孩子时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离开，
却偏偏留了下来，鞍前马后地陪着玩遍所有项目，
无非是想借着孙敏同学这层由头，拉近和宋璟言的关系，为自己能进他公司工作铺路。
一旁的齐舒云也在帮着前夫打配合，频频朝孙敏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期盼，无非是想让她在宋璟言面前，帮杨震说句好话。
宋璟言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墨色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他心里清楚，只要孙敏开口，他不会驳她的面子。
可要是她真的开了口，那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怕是要打上几分折扣了。
孙敏何尝看不明白齐舒云的心思？
孙敏不是不想帮助自己的老同学和好朋友，可她真做不到让自己男朋友为难，哪怕是一点点。
她也只能躲避着齐舒云的目光，始终依偎在宋璟言身边。
几人驱车来到附近一家带有东北乡村风格的饭店，与周围现代化的玻璃幕墙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几人驱车开了一段时间后拐过街角，一座挂着红漆木牌的东北乡村风格的饭店进入视野。。
红漆木窗棂上挂着风干的玉米串和红辣椒，门檐下垂着蓝底白花的布帘，
与周围通体玻璃幕墙、线条冷硬的高楼形成强烈反差，仿佛一方烟火小天地。
一行人开了三台车，自然不能喝酒。点单时，孙敏特意跟服务员额外要了罐冰可乐，推到宋璟言手边。
包间是设有火炕，炕上铺着印着大牡丹的粗布褥子，方桌就摆在正中央。
宋璟言随手把黑色大衣搭在炕边柜子上，脱掉鞋子踩在温热的褥子上，盘腿坐定。孙敏也脱了鞋，白色小腿袜裹着纤细的腿，身子半依在他肩头。
齐舒云一家三口坐在对面，点了配菜和半只大鹅。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一口铁锅进来，铁锅里的鹅肉炖得色泽酱红，土豆绵软、豆角翠绿，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锅边贴着的花卷吸饱了汤汁，边缘金黄焦脆，看得人很有食欲。
齐舒云夹起一块土豆放进碗里，看似随意，语气里带着怀念，
“敏敏，记得毕业典礼那天你穿我的那双高跟鞋吗？我现在还留着呢！”
她这话看似在回忆大学的美好时光，实则是想借着当年的情分，让孙敏帮忙。
孙敏心里明白。情谊她认，但绝不能拿男友的事做人情，让他为难。
她抬眼时嘴角带着笑：“记得，我怎么会忘记？
我还记得你每次回老家，都要带一大包鱿鱼丝，
那时候我特别爱吃，你就背着宿舍其他室友，偷偷塞进我包里。”
她说着，却垂眸避开了齐舒云的目光，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为难。
齐舒云原本带着期望的眼神瞬间滞了滞，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她身边的杨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孙敏这是铁了心不想帮忙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铁锅里咕嘟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齐舒云满脸失望、杨震暗自叹气时，宋璟言端起冰可乐抿了一口，打破了僵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杨哥对网络广告推广有什么经验看法可以聊一聊吗？对未来发展有什么想法？”
杨震闻言，连忙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不瞒你说，我之前在小公司做过三年网络信息流广告推广，主要是投网页页面弹窗和新闻本地生活板块软广。
那时候靠着低价套餐引流，还能赚点差价，但现在不行了。
流量成本越来越高，用户也越来越挑，普通的硬广软广根本没人看。
我琢磨着未来肯定是往内容营流量销靠，比如做短视频、达人合作，
可我们小公司没资源，也没经验，投了几次钱都打了水漂。”
要知道现在可是2012年，智能手机要等到明年才会真正开始普及，像抖音快手这样的平台还不知道在哪里。
在这个流量尚处蛮荒的时代，杨震能精准预判到内容营销的未来，
这份远见，已算得上行业里的凤毛麟角。
但宋璟言并不打算仅凭这几句见解，就轻易启用杨震。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经天纬地的人才，就像三六零的周鸿祎，
即便没有他，也总会有张鸿祎、李鸿祎站出来，抓住时代的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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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从来不是空有才华的人，而是能为己所用、绝无二心的人。
“杨哥不愧是在广告销售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我十分认同你的观点。”宋璟言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能问杨哥一个私人问题吗？”
“客气了，您尽管问。”杨震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的恭敬。
“你为什么要从上一家公司辞职？”
这个问题像一块小石子，投进了杨震看似平静的心里。
他下意识地把手揣进裤兜，刚碰到烟盒的一角，
余光便扫到了炕边齐舒云抱着孩子的身影，又瞥见宋璟言指间干净，丝毫没有抽烟的痕迹，
便讪讪地把手指抽了出来，攥成拳头在腿侧轻轻捏了捏。
“我之前待的深度科技公司，实在是看不到未来。”杨震苦笑着，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公司根本没有自己的创新开发团队，就是个跟风的主儿。
今天传奇页游火了，他们就照搬复刻，
明天百度百科火了，他们又依葫芦画瓢做个类似的平台。
在那里上班，每天都是重复的模仿，看不到一点未来。
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所以……”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语气里都透着无助，
“所以……您懂的。”
铁锅里鹅肉浓郁的香气，仿佛被这略带沉重的对话冲淡了几分，
炕头上的花卷，也似乎少了些刚端上来时的诱人色泽。
宋璟言没有表态，只是在饭局最后说了句
“我们公司的曲总很好说话，你明天如果面试，应该会见到她，希望你们能相谈甚欢！”
杨震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一秒才明白宋璟言这边算是面试通过了，明天只要过了曲总那一关，就可以顺利入职，回道
“谢谢宋总！”
一直把宋璟言和孙敏目送上车，他才回头看向前妻齐舒云
“你说，宋璟言真的只是大学生？”
齐舒云抿了抿唇才说：“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大，肯定会异于常人吧？”最后忍不住感叹一句
“敏敏命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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