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红岩谷基地。
这里是“权杖”派系在母星的神经中枢，也是何雨柱“厨房”的后厨重地。
与“C7星尘漩涡”前线工地的热火朝天不同，这里安静得像是一间精密的顶级烘焙坊。
贾梗，这位后厨的“首席品鉴官”，正悬浮在数据流瀑布的中央。
他的工作，就是确保地球这座“老灶”，炖出来的“菜”，味道纯正，不会因为与前线“新锅”的联动而“串味儿”。
“林工，我这边的‘菜单’一切正常。”
贾梗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递给不远处的林规。
林规此刻正盯着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着整个“概念要塞”的防御矩阵。
“四号防御象限的‘逻辑之墙’咸度略有下降，需要补充一点‘因果律之盐’。”
“收到！”贾梗打了个响指，一道数据流从他指尖飞出，融入了防御矩阵中。
“还有，‘历史修正主义’那帮孙子最近又开始在外面‘叫菜’了，我给他们在网络外层刷了一层‘精神辣椒油’，呛得他们够呛。”
林规听着贾梗的汇报，嘴角扯了扯，已经完全麻木了。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严谨的物理学家。
现在，他觉得自己更像个配菜的。
就在这时，贾梗脸上的轻松表情忽然僵住了。
他停下了手中所有的操作，眉头微微皱起，像一个正在品尝一道陌生菜肴的食客，努力分辨着其中复杂的层次。
“嗯？”
“怎么了？”林规立刻警觉起来。
贾梗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奇特的“味道”，毫无征兆地，顺着他与何雨柱之间那条无形的量子链接，传递了过来。
那不是何雨柱传递来的指令。
那是一种……感觉。
一种极致的，前所未有的安宁。
仿佛忙碌了一整天的厨师，终于脱下了油腻的厨师服，泡进一个温度刚刚好的热水澡里。
所有的疲惫、烦恼与执念，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大脑停止了思考。
心跳变得缓慢而悠长。
世界变得无比宁静，没有任何杂音，没有任何色彩。
只剩下纯粹的，舒适的，永恒的……空。
贾梗那时刻保持高速运转的“概念雷达”，那张疯狂刷新的“菜单”，第一次，停了下来。
上面所有的文字、符号、注释，都在缓缓褪色，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他的心头。
对了。
就是这样。
不需要再分析什么“味道”。
不需要再区分什么“咸甜”。
不需要再折腾什么“食材”。
就这样……停下来，多好。
回归到最原始的，没有任何味道的状态。
这才是宇宙的真谛。
这才是所有“菜肴”最终的归宿。
被倒掉，被洗净，回归虚无。
这感觉……太舒服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变淡，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无垠的清水，即将彻底消融。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这种感觉，他有过一次经历。
在“虚无之遗”里，被“格式化”的时候。
但那一次，带着一种被强行删除的冰冷和暴力。
而这一次……
是温柔的。
是充满诱惑的。
像是母亲的怀抱，恋人的低语。
它在告诉你：睡吧，孩子，你太累了。
林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贾梗，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看到贾梗的身体边缘，开始出现一种不详的、数据消散般的透明感！
“贾梗！醒醒！”
“警告！‘概念品鉴官’生命体征异常！精神活动指数正在断崖式下跌！”
“正在接近‘存在阈值’下限！”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控制室里回荡。
但贾梗充耳不闻。
他已经沉浸在那片安宁的海洋里，不想，也无法挣脱。
何必挣脱呢？
这里这么好。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
一个粗犷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空白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玩意儿！一点味儿都没有，这能叫菜？倒了倒了！”
是老板的声音！
是何雨柱的声音！
这个声音，仿佛一把滚烫的铁勺，狠狠地捅进了一锅凝固的猪油里！
贾梗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何雨柱在后厨，指着一盆因为忘了放盐而寡淡无味的员工汤，破口大骂。
何雨柱拿着一根烤串，一脸嫌弃地对他说：“调料都盖住肉的本味了，失败！”
何雨柱在方舟上，指着星图，双眼放光：“这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食材库！不好好炒一盘，都对不起咱这身手艺！”
存在！
味道！
哪怕是酸甜苦辣咸，哪怕是焦了、糊了、馊了！
那也是味道！
那也是存在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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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这种……这种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的“安宁”……
它算个屁的菜！
它连刷锅水都不如！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生理性的厌恶感，猛地涌了上来。
“呕——”
贾梗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地弓起，做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他没有吐出任何实体的东西。
但在概念层面，一股浑浊的、带着腐朽甜腻气息的“无”，被他硬生生从自己的精神本源里“吐”了出来！
那股被“吐”出的概念，在空中扭曲了一下，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控制室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停止。
贾梗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贾梗！你怎么样？”
林规的投影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紧张地问道。
“我……我没事……”
贾梗摆了摆手，扶着额头，感觉整个脑子都像是被人用洗洁精洗了一遍，空荡荡的，还带着点滑腻的恶心感。
“就是……好像吃了一道……馊了的白开水。”
林规：“……”
王济仁：“……”
控制室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科学家都一时语塞。
馊了的……白开水？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味觉体验？
这种超出了人类想象力极限的形容，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裂开了一道缝。
“报告总厨，”林规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立刻向上汇报，“贾梗刚刚遭遇了一次来源未知的远程概念冲击。”
“诱导性极强，目标是使其‘存在性’自我消解。”
“但……他好像……靠反胃，给顶回去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林规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
贾梗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他擦了擦嘴角，仿佛那里真的沾着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望向深邃的宇宙。
他知道，刚才那股“味道”，来自老板那边。
来自那块被双子座带回来的，该死的“回锅肉”。
“呸！”
贾梗对着空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比馊了的菜还难吃！”
他骂了一句，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老板在那边“品菜”，自己在这边就差点被“味道”给呛死。
这条连接地球和方舟的量子通道，就像一根没套管子的排油烟机，虽然能通风，但也把对面锅里的油星子和糊味儿全给吹过来了。
这往后，老板要是真开始“颠勺”那道终极硬菜……
自己这边，怕不是要被活活“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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