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的左脚刚跨过屏障缺口，一股刺骨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教、教授！他回头大喊，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连自己都听不见。更可怕的是，回头看到的不是队友，而是一片扭曲的光影，仿佛空间本身在这里被折叠了。
泉眼近在咫尺，水面平静得诡异。小张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手触碰水面——
别碰！
一声厉喝从背后传来。小张猛地缩手，回头看见一个陌生青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青年右眼有奇特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小张警惕地后退。
这不重要。韩煜——青年——的视线始终锁定泉眼，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离开。
凭什么？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
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小张低头，惊恐地发现泉底的眼睛图案正在转动，直勾勾地着他！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水里拖！
救——！
韩煜闪电般抓住小张的另一只手，同时朝空中喊道：现在！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击中泉眼中央。水面剧烈震荡，拖拽小张的力量稍有松懈。韩煜趁机将他拽出缺口，两人一起跌在潮湿的泥地上。
屏障外，王教授和队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失踪的队员，另一个则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青年。
小张！你没事吧？王教授想上前，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所有人，后退！苏倾城从树梢跃下，落在泉眼前方。她的眉心青莲印记熠熠生辉，双手结印，一道青色光幕将科考队与泉眼隔开。
林默和姜宥也从隐蔽处现身，迅速引导科考队撤离：这里很危险，请立即离开！
你们是谁？凭什么......王教授还想争辩，却在看到姜宥亮出的证件后噤声——那是最高级别的特别行动组徽章。
泉眼处，水面开始沸腾。韩煜和苏倾城背靠背站立，两人的右手若即若离地靠在一起，随时准备融合。
读数爆表了！姜宥的探测仪发出刺耳警报，水下的东西在吸收能量！
林默拉满短弓，翠绿箭矢瞄准泉眼：要阻止它出来吗？
韩煜的右眼纹路越来越亮，让它现身。
仿佛回应他的话，泉水突然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眼睛虚影。瞳孔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个身着古袍的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慈祥，但双眼却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
守望者......老者的声音如同千百人同时开口，你们终于来了......
韩煜和苏倾城的右手瞬间融合，三色光芒在掌心凝聚：你是谁？
吾乃上一任守望者，道号。老者的虚影飘在水面上方，被困于此已三百余年......
不可能。苏倾城厉声打断，青岚前辈说上一任守望者是千年前的......
老者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聪明的小丫头。他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那你们更应该知道，放我出来意味着什么......
水面再次沸腾，更多的水珠飞起，在空中形成无数小眼睛，将五人团团围住！
陷阱！韩煜大喊，林默，姜宥，保护科考队撤离！
林默的箭矢离弦，射穿几只眼睛，但更多的眼睛立刻补上缺口。姜宥掏出电磁脉冲装置，爆炸却只让眼睛们短暂模糊了一秒。
没用的......老者——或者说占据天眼身体的某种存在——狞笑，你们的武器伤不到我......
韩煜和苏倾城的融合右手突然伸长，化作一道三色光鞭横扫而过！被击中的眼睛纷纷爆裂，但泉眼中又源源不断地补充新的。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苏倾城咬牙，必须切断它与泉眼的联系！
我来！林默突然冲向泉眼，短弓换成长刀，刀身缠绕着血色纹路——本以为被净化消失的能量，此刻竟重新浮现！
林默！不要！姜宥想阻拦，为时已晚。
林默纵身跃入泉眼，长刀直刺水底的眼睛图案。刀尖接触的瞬间，一道血光从她体内迸发，与泉眼的能量激烈碰撞！
啊——！她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死死握住刀柄不放。
她体内还有血莲之力！姜宥恍然大悟，青莲没有完全净化她，而是......
留下了种子。苏倾城接话，聪明的姑娘。
泉眼在林默的干扰下剧烈震荡，老者的虚影开始不稳定。韩煜抓住机会，融合右手化作一柄三色长剑，直刺老者心口！
没用的......老者嗤笑，任由长剑穿过虚影，我早就不存在实体......
是吗？苏倾城突然结印，眉心青莲射出一道青光，击中林默的长刀。血光与青光交融，顺着刀身直达泉底！
泉底的眼睛图案突然变成青红色，水面开始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旋涡。老者的虚影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不！你们不能——这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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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心伸出一条条青红色触手，缠住老者的虚影，将他硬生生拖回泉底！最后一刻，老者的面容突然变得清明，银白色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谢谢......
水面轰然闭合，恢复平静。泉底的眼睛图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三色莲的浮雕。
林默被甩上岸边，浑身湿透，长刀断成两截。她手臂上的血色纹路再次消退，但这次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莲花印记。
结束了吗？姜宥扶起她，心有余悸地问。
韩煜和苏倾城分开融合的右手，面色凝重：不，这只是开始。
他走向泉眼，蹲下身，手指轻触水面。波纹荡开，水下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三泉现世，守望当立」
还有两处。苏倾城轻声说，天眼泉只是其中之一。
科考队早已吓呆了。王教授战战兢兢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题应该是，那东西是什么。姜宥指着恢复平静的泉眼，你们差点释放出一个被封印三百年的怪物。
怪物？小张脸色惨白，可古籍上说那是能治百病的......
最初可能是。林默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但后来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韩煜从背包取出一个青铜罗盘——正是由湖心亭的青铜板缩小而成。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西北方向。
下一站在昆仑山。他收起罗盘，时间不多了。
苏倾城走向科考队，眉心青莲微微发光：今天的事，你们会忘记。她轻挥右手，一片青光笼罩众人，只记得找到了一个普通温泉，水质不适合饮用。
队员们眼神逐渐茫然，机械地点头。王教授喃喃重复：普通温泉......不适合饮用......
五人迅速收拾装备离开。走出百米远，林默突然问：那个老者最后说的是？
因为他终于得到了解脱。韩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沉重，三百年来，他的意识一直被那个东西占据、折磨。
苏倾城补充：天眼前辈是真正的守望者，但在他衰弱时，被观察者封印的某种存在趁机侵蚀了他。
等等。姜宥停下脚步，你是说，我们刚才对付的不是什么上一任守望者，而是......
被封印的观察者的敌人。韩煜点头，青铜板指引我们到这里，就是为了彻底净化它。
林默摸着新出现的莲花印记：所以我体内的血莲之力......
是青岚留下的后手。苏倾城微笑，他早就预见到我们需要不同性质的力量来应对不同危机。
姜宥检查着探测仪的数据：能量读数归零了，但......他皱眉，有微量能量转移到了林默体内。
什么？林默大惊，那个东西在我身体里？
不，是血莲之力吸收了它的部分特性。韩煜解释，这其实是好事，意味着下次遇到同类敌人，你有经验了。
还有下次？林默哀叹。
至少两处。苏倾城看向西北方，而且一个比一个危险。
五人沉默地前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如同命运的网。
在他们身后，已经的天眼泉底，一朵微小的灰红色花苞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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