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了方向之后，一行人便是立马调转45度方向，朝西方出发了。
“将军，你也没见过新任君王吗？”
路上，花火坐在投石车上，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骑马慢行的燕离将军问道。
“此行南下，一为确认南境尚存民众，任务已完成。”燕离将军声音很低，但是听着很舒服：“其二，便是返境复命，觐见新君。”
花火眨了眨眼。
“也就是说，你也是第一次见？”
将军点头。
青鱼忽然从卢西安身后探出头来，语气带着学术讨论时特有的兴奋：
“我听花火聚居地的居民说，大燕王朝的刀客之王‘巳蛇’也在西境要塞。将军说的地方，是那里吗？”
一旁，青鱼突然窜出来了个脑袋。
“巳蛇？！”闻言，花火一怔。
这不是之前在蛮族之巢听过的那个名字吗？
根据蛮族首领的语气，感觉蛮族对此人也是颇为忌惮。
“（玫瑰金）“六豆雅大人，巳蛇不会也是你们的调查员吧？为什么寅虎和卯兔失散了而且还被蛮族杀了，巳蛇没事，为什么她还是刀客之王？””
“（·纯净白金·）“十二生肖中没有等级高低之分，但是——机器毕竟是人为创造的，所以不同单位的出产和训练时间有所差别。‘巳蛇’便是我们十二生肖调查员中训练时间比较久的一位，训练的数据类别可归类为：法师。””
““原来是法师！””
““等等，她是女的？””
““电视采访见过，好像气场很强。””
“哦吼，巳蛇？就是那个凶悍的蛇女啊，她猛的很。是我们王朝除了将军以外的最高战力，但是别看她长得凶，肉体特别弱（脆皮），需要保护，所以之前一直呆在观星阁里面一般不出征。”
“这些天恐怕是为了见新君王特意去的边境要塞。”
“铁骨。”
见铁骨出言不逊，燕离将军瞪了他一眼，前者赶紧闭上了嘴。
铁骨挠了挠肩膀，立刻闭嘴。
花火歪着头，小声嘀咕：
“法师型，但是最高战力……这配置听起来很合理诶。”
卢西安扶了扶帽檐，轻声说道：
“为什么她会在边境要塞？也和你一样觐见新君王吗？”
燕离将军点了点头。
……
队伍继续前行。
雪渐渐变厚，地势由起伏丘陵过渡为宽阔荒原，视野开阔的同时也失去了天然掩体。
可能是被足足三个七星破界者的气势震慑到，这一路竟然意外的没有任何蛮族人偷袭。
就在大队伍行走到第三天，天色尚未完全暗下的时候——
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笔直的轮廓。
起初像一条竖立的黑线。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线逐渐变得巨大。
小云最先停下脚步。
“姐姐，那是什么？”
“哦？有乐子吗？”
花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看见一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荒原中央！
高度远超周围地形，表面布满风蚀痕迹与古老符纹，雪线在其腰部形成一圈白色环带。
燕离云霄抬头看向石柱，语气沉稳：
“石柱之下，便是西境要塞的城门。”
闻言，队伍中所有人都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了！走的真都快力竭了。
他们终于抵达了要塞边界！
燕离将军也是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眼大部队，沉声道：
“各位今日已经走了这么久，现在虽然能看到要塞城门，但实际距离还需要一天的路程。”
“今晚先就地而息吧。”
“好！”
“是！将军！！”
众人也是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了。
……
营地很快建立。
篝火被压低至最低限度，避免在夜色中形成过于显眼的光源，投石车与物资围成半环，形成简易防护结构。
呼——呼——呼——
深夜，风雪呼啸。
羽裳晚衣坐在火光边缘，望向远处石柱的轮廓。
花火卢西安以及小云青鱼都在这一个大帐篷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冷呢~”
此刻的花火，正笑嘻嘻地双手摊开，靠着火源，蹲在她的旁边。
“你穿的太凉快了。”卢西安瞥了眼花火的浴衣，“那是夏天的吧？”
“精灵小姐姐，你在想什么？”花火刚欲反击，一转眼看到羽裳晚衣正出神地看着远方，便放弃了，转而好奇地问道。
“他……真的是云霄将军吗？”
羽裳沉默片刻，低声问：
“应该是。”
卢西安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面前：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天地属性波动。”
“那股视觉青色，感知灵动的属性错不了，是风。”
“是的~”
青鱼补充：
“行为逻辑与军队训练体系一致，战术判断也符合高阶指挥官特征。”
“而且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完全失忆了。根本记不得任何蓝星上的事情。只知道自己是大燕王朝之人。”
羽裳晚衣轻轻闭上眼睛。
火光在她睫毛上微微颤动。
花火沉默了一瞬。
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小姐姐放心吧，等我们走出这里，会有人帮忙让他回想起来的。”
“到时，你和他又可以....”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花火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表情猛然一变。
“怎么了？”卢西安皱眉问道。
“没事~没事~本大人想到了个好玩的事情~”
“别坑我们就行。”对方无所谓地摆摆头。
“哈哈哈，花火小姐这么可爱的吗。”
“哪有！”
就在几人打闹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歌声。
“?夜色低垂，我独行在无归的长路，风声一遍遍，替我喊出却不敢出口的名字.....
?曾想回头，将所有温热都留在那一眼....”
“有人唱歌？”听到了一股男声轻哼出来的歌声，青鱼一怔，和花火几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歌，听着好熟悉？””
““等等！！羽裳晚衣第一次到聚居地唱的就是这一首！””
““卧槽？！””
“！”
羽裳晚衣也是猛地将头从膝盖中抬了起来。
然后身形一跃，出了帐篷。
“欸，你去哪！外面这么大的雪，花火，她...”
青鱼一惊，就在她准备拦下对方的时候，一旁的花火笑眯眯地将她的手轻轻摁下。
食指放在了嘴唇边。
“嘘！”
“给这对鸳鸯一点时间~~”
“啥？”
青鱼摸了摸脑袋。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个精灵族的吧？但是皮肤和面容又不像，如果她认识燕离将军，莫不是长生种和精灵族的混血儿？”
卢西安不为所动，扶着下巴，看着羽裳晚衣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没想到你的脑袋瓜也蛮会转的！”
花火给了他一个脑瓜嘣。
“喂！”
……
夜风更冷。
风雪在荒原上卷起细碎白尘。
燕离云霄站在营地外不远处的一处高坡边缘。
他没有披斗篷。
铠甲在微弱月光下呈现出冷冽的银灰色。
他面向远方。
声音低低地继续着。
“?夜色低垂，我独行在无归的长路
风声一遍遍
替我喊出却不敢出口的名字”
“”?曾想回头
将所有温热都留在那一眼
却只看见雪落在肩“”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修饰，相比于晚衣那天抚慰的歌声，燕离将军唱的就像是在细水长流叙述一段被岁月磨平棱角的事实。
令人心碎的事实。
羽裳晚衣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坐下。
雪落在她肩上，她没有去拂。
歌声在风中继续。
“?可天地在我体内翻涌
不许我再靠近人间
?明月尚能往复
而我时日却在指间碎落”
“.......”
听到这里的时候，羽裳晚衣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缓缓捂住嘴。
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狠狠的咬住牙关，没有让声音传出。
浑身颤抖。
““好可怜啊。为什么哭成这样？难道这首歌是她教给将军的吗？””
““不会给你猜对了吧。””
““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抱住他啊？？！！急死我了。””
““对啊！！””
““难道是觉得自己只是个戏子，没有勇气上前？””
““将军唱她的歌，肯定也喜欢她啊！！””
“?明月尚能往复，而我时日却在指间碎落”
“……”
燕离云霄的歌声停在最后一个音节。
风雪在两人之间流动。
像时间停顿在一段未被记起的过往里。
“……”
羽裳晚衣在风雪里呆滞了很久，像是在期待什么。
但最终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颤抖的只有她一个人听到的声音也是轻轻传出：
“你不会继续唱下去的...”
“因为这是我教你的歌....”
“但是最后三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唱给你听....”
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接上了最后的旋律。
声音细微。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在这无名长夜
凋亡于梦境里面...”
她的声音轻得像落雪。
却在荒原上停留良久。
燕离云霄微微侧头，好像是察觉到什么。
但是他沉默片刻，重新望向远方。
可能是当成了自己的幻听。
夜风掠过，羽裳晚衣低下头。
泪水落在雪上，瞬间消失。
营地远处。
“嗯嗯....”
花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帐篷，正坐在投石车上晃着腿。
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羽裳晚衣，又看了看帐篷里面。
“果然....”
雪花已经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她望着那片风雪中的两道身影，眼神少见地安静。
弹幕也沉默了很久。
随后才慢慢浮现。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不记得她，但他记得歌。””
““这比相认还难受。””
““别说话，让他们再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