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长也跟了进来,把西瓜小心地放在墙角阴凉处,孙嫂子把菜篮子放在桌上,张嫂子的面盆也搁在了灶台边。
“霍团,您好点了吗?”李连长声音沉稳些,关切地问。
里屋传来霍景行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很清晰:“一点小伤,还劳你们跑一趟,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破费啥!”张嫂子快人快语,已经走到里屋门口,看着靠坐在床上的霍景行,见他脸色虽白但精神尚可,松了口气。
“都是邻里邻居的,保家卫国受了伤,我们来看看还不是应该的!这鱼是早上老张去河里摸的,新鲜,炖汤最补!这面我发好了,中午就给霍团长擀点面条,好消化!”
孙嫂子也凑过来,温声道:“这西瓜是自家院里结的,沙瓤的,等中午天热了切开尝尝,清热。黄瓜西红柿也是院里刚摘的,给沈医生添个菜。”
张营长把鱼递给跟进来的沈慕颜:“小沈,鱼交给你了,看着弄。霍团这伤得好好补补。”
李连长点头附和:“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霍团长你务必养好。”
霍景行看着热情的邻居,有些无奈自己现在的状态:“我真没事,养几天就好。让你们费心了。”
“费心啥!你好好养着就是最大的省心!”张营长挥挥手,又对沈慕颜说:“沈医生,这几天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吱声!”
“对,沈医生,别客气。”李连长和两位军嫂都点头。
沈慕颜心里感动,知道推辞不过,便诚恳道:“谢谢张营长,李连长,张嫂子,孙嫂子。有需要我一定开口。你们快坐会儿,我给你们倒水。”
“不坐了不坐了!”赵大姐连忙摆手:“我们就是来看看霍团长,不打扰他休息。看到人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你们忙你们的,我们这就回了。”
“是啊,霍团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孙嫂子也道。
两对夫妻又叮嘱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来,又利利索索地走了,把关切和实在的慰问品都留了下来。
沈慕颜把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各自回了自家院子,这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一下子多了活鱼、西瓜、蔬菜和发面,原本有些冷清的小家顿时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邻里的温情。
她走回里屋,霍景行正看着床头柜上那条还在微微张嘴的鲫鱼和墙角圆滚滚的西瓜。
“看来,我这一受伤,伙食标准直线上升。”霍景行开了句玩笑,眼底却有暖意。
沈慕颜拿起那条鱼,掂了掂:“这鱼确实新鲜。中午就给你炖鱼汤,赵大姐的面正好用来下鱼汤面。”
她又看了看西瓜和蔬菜:“孙嫂子想得周到。等下午天热了,把西瓜冰在井水里,晚上吃。”
她说着,手脚麻利地找来一个水桶,把鱼养上,又将蔬菜归置好,把面盆盖上湿布。
霍景行看着她忙碌而井井有条的背影,心里那点因受伤被困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沈慕颜利落地把鱼刮鳞去内脏,清洗干净,用盐和姜片稍微腌上。
又把孙嫂子送的黄瓜西红柿洗净,黄瓜拍了蒜泥凉拌,西红柿留着晚上炒鸡蛋。发好的面团揉光,用湿布盖好醒着。一切安排妥当,她洗了手,擦了把汗,才走回里屋。
霍景行正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她沾着些许水渍的袖口和依旧麻利的身影上,又想起关于她那些“以假乱真”的伪装技巧。
“媳妇”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上午显得格外清晰:“你之前说的那个易容……具体是怎么弄的?除了喉结,还有……别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属于职业军人的探究欲。
沈慕颜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见他眼神认真,不像是单纯为了翻旧账或者调侃,便也认真想了想。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转着玩。
“想学?”她挑了挑眉,嘴角带了点笑意:“这可是我姥爷的独门手艺,传内不传外,传女不传男……”
霍景行看着她故意卖关子的样子,知道她又开始了,也不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那沈医生可以为我违背祖训吗?”
“祖训嘛,也不是不能变通。”沈慕颜把西红柿放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尤其……是教给自家男人。说不定,以后你出任务,还能用得上。”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霍景行眼神倏地一凝,他们执行特殊任务时,伪装侦查是必备技能,但更多侧重于环境融入和身份扮演,像沈慕颜这种能精细改变面部轮廓、甚至伪装第二性征的方法,还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且,她提到出任务能用上,显然是把他的安危放在了考虑之中。
“媳妇,教教我……”霍景行问,语气郑重了些。
“嗯。”沈慕颜点头:“不过,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材料也有限,现在手头只有最基础的东西。”
“需要什么材料?我想办法。”霍景行立刻进入状态。
“别急。”沈慕颜按住他:“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养伤。等你能下地走动了,我再慢慢跟你说。先从理论讲起,比如人脸骨骼肌肉分布,肤色光影原理,还有不同年龄、职业的人特有的面部特征和神态……”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属于医学生的严谨光芒,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的有一套心得。
沈慕颜看着霍景行那副立刻进入学员状态的认真模样,心里好笑又熨帖。
她没急着讲理论,反而起身去堂屋,从自己带回来的那个旧帆布挎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不大,用一根细麻绳扎着口。
她拿着布包回到床边坐下,在霍景行好奇的目光中,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几样零碎东西。
不是什么稀罕物,一小块边缘被磨得光滑的暗黄色蜂蜡,一小盒用贝壳装的粉末,还有几小块质地,颜色各异的碎布头,以及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和一枚边缘磨钝的粗针。
这还是之前从系统里购买的,不过在这个年代也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