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就着月光,看着床上男人即便躺着也依旧有些不自在、甚至刻意偏过脸的侧影,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打开灯,昏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霍景行微微泛红的耳根。
她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眼底却映着温暖的灯光:“别害羞啊,霍团长。身体要紧,面子嘛……可以先放放。”
她说着,指尖还故意在他发烫的耳垂上轻轻刮了一下。
霍景行被她这直白又带着戏谑的话弄得更是窘迫,想瞪她,可对上她含笑的眼睛,那点强撑的威严顿时溃不成军。
霍景行被她指尖那一下刮得耳根更热,却又舍不得拍开她的手,只得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沈慕颜同志,你这可是在挑战领导的威信。”他声音压低,故意板起脸,可眼底映着灯光和她带笑的脸,那点严肃根本撑不起来。
“领导?你还有这癖好?”沈慕颜挑眉,非但没抽回手,反而就势俯身,凑近了他些,呼吸轻轻拂过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不过现在你可是伤员。伤员同志,要服从医嘱。”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故意使坏的探究。
距离太近了。
近得霍景行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药水味混合在一起,成了此刻最清晰的气息。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伤口传来的疼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挑衅冲淡了。
“医生同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伤员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沈慕颜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仍强撑着那点主导者的戏谑:“不然呢?”
她说着,另一只手甚至故意点了点他包扎好的腰侧旁边:“你可不能让这里的针白缝。”
她这点小动作和话语,像羽毛搔在心尖上,又痒又带着点刺痛。
霍景行眸光骤然深了深,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忽然用力,向自己身侧一带!
沈慕颜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带着失去了平衡,上半身一下子压了下来,慌忙中用手撑在了他脑袋两侧的枕头上,才没彻底砸到他身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瞬间交融。
“你!”沈慕颜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的腰:“伤口!扯到没有?疼不疼?”刚才那点游刃有余的调侃瞬间消失,只剩下满眼的紧张和懊恼。
霍景行却像是没听见她的焦急,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将她微微禁锢在这个俯身的姿势里。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疼。”他坦率承认,但环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将她又往下压了压,直到她的嘴唇离他的只有毫厘之遥:“不过,看到沈医生这么担心我,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药味的苦涩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完全将她笼罩。
沈慕颜脸颊轰然发烫,想挣开,又怕碰到他伤口,只能维持着这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瞪着他:“霍景行!你别胡来!快松手!”
“刚才不是挺能的?”霍景行低笑,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眼神却牢牢锁着她:“是谁说伤员要服从医嘱的?嗯?”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蛊惑和反将一军的意味。
沈慕颜又急又羞,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不容拒绝的意味,知道自己刚才玩火过了头,现在引火烧身了。
她放缓了声音,带着哄劝:“你先松手,让我看看伤口,万一裂开了……”
“裂开了,沈医生再给我缝上就是了。”霍景行不为所动,目光在她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上流连,声音低沉得像耳语:“反正……你手艺好。”
这话一语双关,让沈慕颜脸上热度更高。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又气又无奈。僵持了几秒,她终于败下阵来,软了语气,带着点求饶:“我错了,霍团长,领导,我不该挑战您威信……您先放开,身体要紧。”
看着她服软,耳根红透的模样,霍景行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在她想要立刻起身时,忽然抬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好了。”他躺回去,只剩下一片温存和得逞的餍足,“现在,麻烦沈医生,行医嘱,好好检查伤员伤口吧。”
沈慕颜捂着仿佛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嘴唇,愣了好几秒,才从那个蜻蜓点水却威力十足的吻里回过神。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江南的烟雨,恼意被羞赧冲得七零八落,实在没什么震慑力。
“……活该你疼。”沈慕颜最终只憋出这几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砰砰乱跳的心按捺下去,重新板起脸,切换到医生模式。
刚才这人动作大,难免扯到伤口,还是得检查一下才行。
她小心地解开他汗衫下摆,就着昏黄的灯光仔细检查腰侧的纱布。
刚才那一番拉扯,让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纱布依旧平整干净,没有新的血渍渗出,绷带也没有松脱的迹象。她紧绷的肩线这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算你运气好。”沈慕颜低声嘟囔,手上动作却越发轻柔。
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纱布周围的皮肤,拭去刚才折腾出的一层薄汗,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绷带,确保松紧适宜。
整个过程,霍景行都异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乖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被灯光晕染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线条,看着她小巧的鼻尖和还带着一丝可疑水光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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