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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谜团
    从蝶屋回来后,府邸里的空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滞重。狯岳直接回了客室,拉上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善逸站在空旷的庭院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心底那口名为“时间”的沙漏,持续不断地发出无声却刺耳的流淌声。

    义勇那句“颜色不一样”的线,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不同颜色的线……是指大哥与这个世界的“因果”或“存在”格格不入吗?

    是因为鬼化?因为余火?因为九天的手脚?还是因为……他本就不该在此,是“剧本”之外的“错误变量”?

    而自己,又算是什么颜色的线呢?和炭治郎那个“净化锚点”一样,是被调整过的淡色?还是和大哥一样,是混杂着前世罪孽与执念的浊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金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与焦虑。还剩不到四个星期……他能做什么?除了像现在这样,守着这座空寂的府邸,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

    就在他对着庭院里一株半枯的紫藤老藤发呆,几乎要被自己的思绪淹没时——

    “砰!”

    一声不算剧烈、但绝对称不上礼貌的撞击声,从前院大门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有些凌乱的脚步声,正飞快地朝着内院接近!

    善逸猛地回过神,警惕地直起身子,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日轮刀柄。

    是谁?敢这样直接闯鸣柱府邸?隐队员不会如此无礼,其他柱……除了不死川那个暴躁佬,谁会这样?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几道身影已经旋风般地冲进了内院。

    为首的那个,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善逸看清来人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住。

    是时透无一郎。

    这位平日里总是神情淡漠、仿佛游离于世外的天才霞柱,此刻那张酷似“壶中仙”的稚嫩脸上,却罕见地流露出了混杂着激动、困惑、急切的情绪。

    他那双薄荷绿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清晰地倒映着震惊与探寻的光芒,呼吸也因为急速奔跑而有些微乱。

    而他的怀里,正以一种近乎保护又似禁锢的姿态,紧紧抱着一个人——

    正是穿着那身暗红色粗布衣、断了一臂、此刻正安静地、甚至有些僵硬地任由他抱着的“壶中仙”。

    “壶中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劫持”和高速移动弄得有些懵,薄荷绿的眼睛微微睁大,完好的右手无意识地抓着无一郎胸前的衣物,表情依旧是那副惯有的、带着点茫然的平静,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似乎不太舒服。

    紧随无一郎其后冲进来的,是我妻善逸并不陌生的两个人——嘴平伊之助和栗花落香奈乎。

    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歪了一点,露出下面一双写满了不爽和“这又是什么情况”的碧绿色眼睛,两把日轮刀已经握在手中,虽然没出鞘,但全身肌肉紧绷,嘴里还不满地嚷嚷着:“喂!你到底要抱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鬼跑到哪里去啊?!不是说好先问清楚吗?!还有权八杖那家伙跑得太慢了!”

    香奈乎则安静许多,她步伐轻盈地跟在稍后,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现场,在看到善逸和被他抱着的“壶中仙”时,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拈起了一枚硬币,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最后,一阵更加匆忙但努力跟上节奏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有些焦急的呼喊:

    “无一郎!等等!你慢一点!还有伊之助!不要冲动!先把人放下来好好说!”

    灶门炭治郎喘着气跑了进来,额角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追着前面几人过来的。他那双温和的红色眼眸里充满了担忧和无奈,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被无一郎紧紧抱着的“壶中仙”身上,又迅速转向善逸,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你快解释一下”的恳切。

    善逸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宕机。这……这是什么阵仗?霞柱抱着壶中仙闯进他家?猪头和香奈乎跟着?炭治郎在后面追?他们是怎么碰到一起的?又为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无一郎和“壶中仙”身上。看着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激动难抑,一个茫然安静。

    无一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壶中仙”脸上。

    他微微颤抖着声音,那总是平淡的语调此刻带着清晰的波澜,对着被他抱着的少年(也是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更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

    “他……他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炭治郎这时终于跑到了近前,他挡在伊之助前面(防止野猪少年突然暴走),焦急地对无一郎说:“无一郎!你冷静一点!这个孩子……他是在青木村任务中带回来的,善逸和伊黑先生他们都知道!他……他真的不是你哥哥啊!”

    无一郎对炭治郎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依旧死死地盯着“壶中仙”,薄荷绿的眼眸里仿佛有无数情绪在翻涌——困惑、希望、怀疑、以及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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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在“壶中仙”那空洞的眼神和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寻找着某种早已失去、却始终刻在灵魂深处的影子。

    “壶中仙”似乎被无一郎那过于炽烈和复杂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直视,完好的右手更紧地抓住了无一郎的衣襟,身体也微微向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抗拒意味的细微气音。

    然后,他像是寻找依靠般,抬起头,那双薄荷绿的眼睛,越过激动不已的无一郎,望向了站在庭院中央、一脸懵圈的善逸。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茫然和求助,仿佛在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抓着我?

    善逸接收到了“壶中仙”的目光,也看到了无一郎那不同寻常的激动,听到了炭治郎焦急的解释。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干涩。

    他能怎么说?说“这是安荣从山里捡来的、长得像你的、可能是玉壶实验品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这听起来比玉壶的壶还要离谱!而且,看到无一郎此刻的样子,善逸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这位总是淡漠的霞柱,此刻流露出的情绪是如此真实而激烈,那绝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一张相似的脸……

    难道……“壶中仙”真的和无一副的哥哥“时透有一郎”有关?是某种巧合?是血鬼术的造物?还是……更复杂、更难以解释的因果纠缠?

    安荣提到过,“壶中仙”的脸上有被外力干扰或覆盖生命印记的痕迹……难道……

    善逸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却找不到一个能说出口的合理解释。他看看激动又执着的无一郎,看看一脸担忧和肯定的炭治郎,看看戒备不爽的伊之助和安静观察的香奈乎,最后,目光落回“壶中仙”那带着求助意味的脸上。

    他沉默着。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善逸只是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对炭治郎“不是你哥哥”的断言表示肯定或否定。

    也没有对无一郎的激动和疑问做出任何解释。

    他只是看着“壶中仙”,用眼神传递着一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信息:别怕,我在这里,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这无声的回应,让庭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凝滞。

    无一郎眼中的激动渐渐被更深的困惑和坚持取代,他抱着“壶中仙”的手臂收紧了些,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弄清楚。

    炭治郎眉头紧锁,看看善逸,又看看无一郎,显然对善逸的沉默感到不解和担忧。

    伊之助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野猪头套下的眼睛瞪着善逸:“喂!金毛!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鬼是谁?!”

    香奈乎依旧沉默,只是手中的硬币停止了转动,被她轻轻收起,紫色眼眸在善逸和无一脸之间移动,似乎在分析着这超出寻常的僵局。

    而“壶中仙”,在得到善逸那模糊的摇头回应后,似乎稍稍安定了一些,虽然依旧被无一郎紧紧抱着,但他不再试图挣扎或躲避,只是重新低下头,将脸微微埋进无一郎的肩窝,只露出那双同样薄荷绿、却更加空洞茫然的眼眸,安静地、仿佛事不关己般,看着地面。

    一场因一张相似面孔而引发的、突如其来的混乱与对峙,就在鸣柱府邸这小小的庭院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善逸站在风暴的中心,面对着同伴们灼灼的目光和怀中少年无声的依赖,只觉得那关于时间的沙漏,流淌得愈发急促,而眼前的一切,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难以厘清,更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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