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82章 线
    跟随蝴蝶忍进入蝶屋内室,那股混合着药草、消毒水和淡淡血腥气的独特气息更加浓郁。房间布置简洁,除了必要的诊疗器具和药柜,并无多余装饰。

    蝴蝶忍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款款落座,紫色眼眸带着审视的笑意,在狯岳和善逸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狯岳身上。

    “那么,”她开门见山,声音轻柔如羽,“狯岳君,方便让我再仔细检查一下你手腕上吗?还有,关于你昨日最后击溃玉壶时使用的力量,能否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一下感受?比如,力量的来源、运行时的阻滞或顺畅感、事后的身体反应等等。”

    狯岳挽起袖口,将右手手腕置于铺着洁白棉布的矮桌上。

    蝴蝶忍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先仔细观察,然后取来一些特殊的工具——类似透镜的晶片、能检测微弱能量波动的符纸、以及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瓶。她动作优雅而精准,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自语般记录着:“色泽暗红,偏向凝固血液……边缘有能量自发微循环……与皮肤结合度极高,疑似深入皮下组织甚至与能量回路交织……无溃烂、增生或异常排异反应……”

    接着,她用小刷子蘸取了一点瓶中的淡蓝色液体,极其小心地涂抹在印记边缘的一小片皮肤上。液体接触皮肤后,没有发生剧烈反应,只是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荧光。

    “对‘净灵液’反应微弱,证明其能量性质并非邪秽,但也非寻常生灵之力。”蝴蝶忍记录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兼容性复杂。”

    然后,她看向狯岳:“现在,请回想并描述那股力量。”

    狯岳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青色眼眸深处一片沉寂,仿佛在回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开口,语速很慢,似乎在边想边说:

    “……像被强行拧在一起的绳子。一边很冷,从骨头里透出来。另一边……很烫,在血管里烧,尤其是这里。”他指尖点了点火焰勾玉的位置,“用的时候……想着‘必须打碎它’,它们就……听话了?但过后,冷的更冷,烫的更烫。像……透支。”

    他的描述破碎而抽象,但蝴蝶忍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冷热交织,意志驱动,事后反噬……”她低声重复,紫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听起来,像是两种性质迥异、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本源,在某种强烈意愿或外部条件的刺激下,被强行统合起来,但这种统合是临时且不稳定的,代价是事后本源力量的反噬和紊乱。”

    她看向狯岳,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狯岳君,这种力量的使用方式非常危险。它就像在脆弱的堤坝上强行开闸泄洪,或许能一时冲垮敌人,但更可能先毁掉堤坝本身——也就是你的身体和意识。在找到方法平衡或疏导这些冲突力量之前,请务必谨慎,若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尝试。”

    狯岳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将袖口拉了下来。

    善逸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道:“忍小姐,那……有什么办法能帮大哥平衡或疏导这些力量吗?那个……是不是关键?”

    蝴蝶忍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很难。这股力量的核心,似乎与这个勾玉以及狯岳君自身的某种‘特质’紧密相连。印记本身……我看不透。它蕴含的能量层级很高,性质也非常特殊,与我已知的任何鬼之血或呼吸法衍生的力量都不同。或许……”她顿了顿,意有所指,“需要更‘专业’的人士来解读。”

    善逸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能解读这印记的,恐怕不是“蝴蝶忍”,但缘一似乎并不能随意出现,上次也是因为特殊契机。

    “至于那个叫‘壶中仙’的少年,”蝴蝶忍话题一转,“他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断臂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或鬼化的迹象。

    但他的精神意识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或者一个被清空、只留下基础本能的容器。

    香奈乎尝试了多种沟通和刺激方法,收效甚微。他似乎对特定的能量波动有极其微弱的反应,但无法形成有效交流。目前,只能继续观察和提供基本照料。”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善逸点点头。

    谈话又持续了一会儿,大多是蝴蝶忍在询问狯岳一些更细节的身体感受,以及善逸补充一些战斗时的旁观观察。但核心问题——印记的根源、力量的平衡、以及那迫近的期限——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最终,蝴蝶忍结束了这次检查与问询。她写下一张简单的药方(主要是些温和镇定、辅助调理气息的草药,对鬼是否有效存疑),递给善逸。

    “按时煎服,虽然未必对症,但至少能帮助平复一些力量紊乱带来的不适感。”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狯岳,“记住我的话,谨慎。”

    “是,谢谢忍小姐。”善逸郑重地接过药方,心中沉甸甸的。

    两人起身告辞,离开了那间弥漫着药香的屋子。重新回到廊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庭院里恢复了宁静,不死川实弥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几个伤员在慢悠悠地活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稻玉狯岳你觉得幸福吗?请大家收藏:稻玉狯岳你觉得幸福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善逸正准备和狯岳离开蝶屋,目光随意一扫。

    只见在庭院角落,那株最大的紫藤花树投下的浓密阴影里,一个人正直挺挺地、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地上。

    头发散开,羽织铺在身下,正是刚刚离开不久的富冈义勇。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被紫藤花枝叶切割成碎片的湛蓝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像在思考,也不像在发呆,更不像在睡觉。

    这景象太过突兀,以至于善逸和狯岳都停住了脚步。

    善逸嘴角抽了抽。这……这又是什么操作?义勇先生这是……在冥想?还是突然身体不适倒下了?可看他的样子,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不像是出事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狯岳,狯岳也正看着义勇。

    犹豫了一下,善逸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试探着问:“富冈先生?您……没事吧?怎么躺在这里?”

    富冈义勇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从天际收回,落在善逸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尴尬或解释的意思,只是用那平淡的语调陈述道:

    “地上,凉快。看天。”

    善逸:“……” 好吧。

    他正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却见义勇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狯岳身上。那平静的眼神似乎起了极其微小的波澜,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义勇重新将视线移回善逸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忽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善逸心脏骤停的话:

    “他(指狯岳)身上的‘线’,颜色和你们……不太一样。”

    善逸的呼吸猛地一窒!

    线?颜色不一样?

    善逸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安荣提到过的那些话——“因果线”、“生命印记”、“不同世界的投影”……难道义勇先生他……也能看到类似的东西?他不是重生的吗?还是说,他的“重生”或者他的感知能力。

    善逸猛地看向义勇,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更多信息。但义勇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呆板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善逸的脑子飞快转动。义勇先生是重生的,这一点他几乎可以肯定。但义勇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善逸)也是重生者,而且来自一个可能略有不同的“世界线”。

    义勇所看到的“线”的颜色不同,或许正是印证了这一点——狯岳的状态,在他们各自经历的“前世”中可能有所不同,或者,狯岳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和“异常”。

    他张了张嘴,很想问清楚义勇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句“颜色不一样”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又硬生生忍住了。不能问。至少不能在这里,当着狯岳的面问。这牵扯到太多秘密,太多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混乱因果。

    而且,以义勇先生那“出色”的沟通能力和经常脱口而出大实话的作风,万一他接下来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比如直接点破狯岳的鬼化本质,或者说出“一个月”之类的字眼……

    善逸不敢想下去。

    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住狯岳的胳膊(动作有些急),对依旧躺在地上的富冈义勇快速说道:“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地上是挺凉快的!那、那富冈先生您继续看天!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面色冰冷、眼神依旧锁定义勇的狯岳,头也不回地、近乎逃离般快步走出了蝶屋的庭院。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义勇没有跟出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善逸才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狯岳被他拉着走了一路,此刻停下,默默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钳制中抽了回来。他看了善逸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疑问压了下去。

    善逸知道,刚才义勇那句话,还有自己过激的反应,大哥肯定都看在眼里,疑在心里。但他没办法解释,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说:“那个……义勇先生他……有时候说话是有点奇怪,哈哈……别在意。我们……回去吧?”

    狯岳沉默地收回目光,望向鸣柱府邸的方向,半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却隔着一段微妙距离)往回走。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又分开。

    善逸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义勇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大。不同颜色的“线”……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对大哥现状的确认,还是指向了更深的、关于世界与命运的谜题?

    而前方,那仅剩不足四周的倒计时,依旧在无声而坚定地流淌。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也沉重无比。

    喜欢稻玉狯岳你觉得幸福吗?请大家收藏:稻玉狯岳你觉得幸福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