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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我们是一家人
    “哎呀!岩柱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进来啊!”

    一个带着睡意、有些迷糊又急冲冲的声音,突然从营地侧面堆放物资的小棚子那边响起。

    只见一个年轻的值夜隐队员,大概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手里还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风灯。她揉着眼睛,快步跑到栅门边,仰头看着门外那高大的黑影,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不好意思?

    “真是的!您来了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呃……”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声音猛地顿住,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和忐忑,目光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营地内如临大敌的锖兔,又看看门外沉默的身影,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锖、锖兔前辈!误会!是误会!这位是……是岩柱大人啊!”

    岩柱?!

    锖兔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但随即又被困惑取代。岩柱?悲鸣屿行冥大人?他怎么会突然深夜出现在这个偏远的临时据点?而且……刚才那完全隐匿气息的感觉……

    年轻隐队员继续小声飞快地解释,脸都涨红了:“岩柱大人大概是刚到不久……他、他不知道屋里有……有狯岳大人的气息……” 她说出“狯岳”这个名字时,明显犹豫和停顿了一下,“他可能感知到了陌生的、强大的……呃,混杂的气息,又看到紫藤花家标志,以为营地可能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潜入或者袭击了,所以才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在外面观察确认……都怪我!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盹,没第一时间发现大人到来!”

    原来如此!

    锖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手也从刀柄上移开。

    原来是悲鸣屿行冥大人!以岩柱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加上狯岳如今状态的诡异特殊,还有“壶中仙”那来历不明的空洞感,会被误判成“异常”也并非不可能。行冥大人性格沉稳谨慎,在不清楚内部具体情况时选择在外静观其变,确实是他的作风。

    “无妨,下次注意便是。” 锖兔对那年轻队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于自责,然后整理了一下神色,快步走到栅门前,恭敬地行礼,“岩柱大人,深夜莅临,有失远迎。方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

    随着他的靠近和风灯光线的照射,栅门外那个高大身影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果然是悲鸣屿行冥。

    他身高超过两米,体格魁梧如山,穿着鬼杀队标准的黑色队服,外面披着一件深色的袈裟,脖子上挂着巨大的佛珠。面容沉静如古井,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纵向伤疤。此刻,他微微低着头,“望”着锖兔的方向。

    “南无阿弥陀佛……” 行冥双手合十,低沉浑厚、带着慈悲与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是锖兔啊。无需多礼。是我唐突了,未提前通传,惊扰了诸位休息。”

    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方才,确实感应到此地气息有异,非纯粹之鬼,亦非寻常之人,混杂难明,又有紫藤花家纹庇护,故未敢贸然。既是一场误会,便好。”

    他的解释印证了隐队员的猜测。行冥的感知能力在柱中也是顶尖的,狯岳和“壶中仙”的气息对他而言,恐怕就像是黑夜中两团扭曲变形的光晕,自然会心生警惕。

    “原来如此,让大人费心了。”锖兔连忙道,一切安好,刚完成一项任务归来,正在休整。您请进。”

    行冥微微颔首,抬步走进了营地。他那高大的身躯即使放轻了脚步,也带着沉甸甸的存在感。

    他“目光”(感知)扫过营地——篝火边被惊醒、有些茫然坐起来的善逸,廊下阴影里已经睁开眼、静静“看”过来的狯岳,以及被善逸动静吵到、迷迷糊糊抱着壶坐起身、揉着眼睛的“壶中仙”。

    在感知到狯岳和“壶中仙”时,行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再次低诵了一声佛号,便随锖兔引路,走向专门为可能到来的队员预留的、相对宽敞整洁一些的屋子。

    一场虚惊就此化解。气氛重新恢复了宁静,但多了几分因为岩柱突然到来而产生的微妙波动和隐约的敬畏。

    善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嘀咕了一句“什么嘛,原来是岩柱啊……吓我一跳……” ,然后又倒回干草堆,没过多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狯岳在行冥进入为他准备的屋子后,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壶中仙”抱着壶,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也慢慢重新躺下,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

    锖兔安排好岩柱的住宿,又巡视了一圈营地,确认再无异常,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看着重新陷入沉睡的营地和夜空中的星辰,心中却难以完全平静。

    岩柱的到来,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是为了玉壶的任务后续?还是……别的什么?

    他甩甩头,将这些暂时无解的问题压下。至少今夜,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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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锖兔早早醒来,像往常一样先去查看狯岳休息的地方——廊下那个角落。

    空的。

    铺盖叠放整齐(甚至比昨晚他自己铺的还要整齐一点),人却不见了踪影。

    锖兔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起身在营地内快速寻找。没有。询问早起的隐队员,也都摇头说没看到。

    难道……不告而别了?这个念头让锖兔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想到善逸。

    他找到正在水缸边胡乱捧水洗脸的善逸。金发少年顶着一头乱毛,表情看起来有点烦躁。

    “善逸!看到狯岳了吗?他不见了!”锖兔急切地问。

    善逸动作一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金褐色的眼睛里却明显跳动着不爽的火苗。他撇撇嘴,语气硬邦邦地,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也不等锖兔反应,用力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踩得咚咚响。

    锖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他敏锐地注意到,善逸转身时,侧脸对着晨光,嘴角靠近下唇的位置,似乎……有一小块不明显的、微微的肿起和红痕?像是……磕碰到了?或者……

    联想到善逸刚才那气愤又别扭的态度,以及狯岳的失踪……锖兔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这两个家伙,昨晚后来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打架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再去追问明显在气头上的善逸,凭借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和追踪的经验,开始向营地后方的山林中寻找。

    果然,没过多久,在不远的一处地势稍高、可以俯瞰下方紫藤花家的小山坡上,一棵枝叶茂盛的老松树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狯岳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坐在裸露的树根上。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远处群山间逐渐升腾的晨雾,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胧。

    锖兔放轻脚步走过去。走近了,他才注意到,狯岳那双总是冰冷或淡漠的青色眼眸,此刻在晨光映照下,眼角似乎……有点微微的泛红?

    不是很明显,但以锖兔对他的了解和观察入微,还是能察觉那一点不寻常的湿润痕迹。

    他心中一紧。难道善逸真的对大哥动手了?不对,看善逸嘴角的痕迹,更像是……互殴?或者……

    就在锖兔心中转过各种念头,甚至想着要不要用轻松点的语气调侃一句“哟,一大早跑这儿来欣赏风景?还是和善逸那小子切磋(打架)了?”来打破沉默时——

    狯岳却先开了口。

    他没有转头看锖兔,依旧望着远处的雾气,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比平时更加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很久远的故事:

    “我小时候……在寺庙里。”

    锖兔准备调侃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怔住了,静静地看着狯岳的侧脸,听着他用那种叙述事实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

    “从地狱里面爬了出来,先后遇到了两个和尚......老和尚不算坏,寺庙很穷,香火稀薄。”

    “其他被收留的孩子……比我大,或者比我壮。他们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总是不说话,或者……眼神不对?记不清了。”

    “吃的总是被抢。睡觉的地方总是最冷最湿的角落。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单纯无聊了,就会……找点乐子。”

    狯岳的语速很平稳,甚至没有停顿。

    “推搡,踢打,把泥巴塞进衣领,冬天泼冷水……都是小事。最常做的,是诬陷。他们偷了供果,打碎了器物,少了香火钱……最后都会变成是我做的。”

    “老和尚经常安慰我,让我不要在意,可惜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再然后,又被一个青年和尚捡了回去,哈,盲眼的僧人。但是待遇还是没有好到哪去。”

    “因为想要活下去,对着寺庙里的钱打了主意,然后被发现了。”

    “那天雨很大。我被赶了出来。什么也没给。只有身上那套单薄的、打满补丁的旧僧衣。”

    “我站在寺庙外的泥泞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那些孩子的嬉笑声。雨很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晨雾,看到了那个多年前大雨滂沱的黄昏,那个孤立无援、浑身湿透、心中一片冰冷的瘦小身影。

    山坡上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早起的鸟鸣。

    锖兔站在原地,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脏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愤怒的话,理解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从未听狯岳提起过过去,尤其是这样清晰、这样平静、却字字沉重的过去。

    他只知道狯岳是桑岛师父收养的,却不知在此之前,他有这样一段被欺凌、被冤枉、被遗弃的灰暗童年。

    难怪……难怪他性格如此冷淡戒备,难以信任他人,对力量有着偏执的渴望……那些深入骨髓的不安与孤独,或许早在那座雨中的寺庙外,就已刻下。

    良久,锖兔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狯岳身边坐下,同样背靠着树干,肩膀轻轻挨着狯岳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狯岳身体的微微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锖兔伸出手臂,不是安慰性的拍肩,而是张开双臂,用力地、结结实实地给了狯岳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很紧,带着温热和毫无保留的支持。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将那份迟来的温暖和坚定,传递给那个曾经在冷雨中颤抖的孩子。

    狯岳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大概从未预料到、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接触。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推开,但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

    他没有回抱,也没有说话。

    但锖兔能感觉到,靠着自己肩膀的那具身体,那总是挺得笔直、仿佛绷着一根弦的背脊,似乎……轻微地,放松了一些。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将相拥(单方面)的两人和苍翠的山林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山坡下,紫藤花家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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