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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1章 雪域追兵
    暗河的水流裹挟着冰碴,狠狠砸在陈观棋背上。他拽着乌荔的魂魄,在漆黑的水道里奋力划水,西地枢玉的白虎纹在胸前亮着微光,勉强照亮前方三尺的水路。水流越来越急,隐约能听到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他们追来了!”乌荔的魂魄在红光屏障里急促地喘息,她指着水面下的影子,那里有无数白色的人形在快速游动,手脚僵硬地划水,动作像提线木偶般诡异,“是冰尸蛊!被操控的死人!”

    陈观棋猛地回头,桃木剑的金光劈开水面——果然是一群冻得青黑的尸体,穿着天机门的服饰,脖颈处缠着银白色的蚕丝,正是之前在雪域寺见过的冰蚕蛊标记。最前面的尸体举着面令牌,乌鸦纹在水光中闪着幽光,竟是天机门的副门主令牌!

    “是雪域寺的叛徒!”陈观棋的瞳孔骤缩,他认出尸体手腕上的佛珠,与雪域寺喇嘛的一模一样,“这些人被他炼成了冰尸!”

    水道突然转弯,前方出现一处狭窄的溶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像獠牙般交错,仅容一人通过。陈观棋拽着乌荔钻进溶洞,刚站稳脚跟,身后就传来“咚”的巨响——追得最紧的冰尸被钟乳石拦腰撞断,上半身却依旧在地上爬行,手指抠着岩石,留下五道血痕。

    “娘的,这玩意儿还带自动续命的?”陈观棋挥剑斩断冰尸的手臂,断手竟像活物般弹起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他低头一看,断手的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蛊虫,正往他皮肉里钻,“是蚀骨蛊!这喇嘛够狠的,连尸体都喂了蛊!”

    他急忙用凤纹佩的红光灼烧脚踝,蛊虫发出“滋滋”的惨叫,化作黑烟散去。溶洞外传来一阵骨笛的吹奏声,调子与之前在雪域寺听到的相似,却更加凄厉,随着笛声响起,那些被斩断的冰尸残骸竟开始蠕动、拼接,重新组成完整的躯体!

    “是操控蛊!”乌荔的魂魄剧烈颤抖,“他在洞外吹笛,这些冰尸就是他的傀儡!”

    陈观棋的目光落在溶洞深处,那里的岩壁上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通往某个空旷的地方。“跟我来!”他拽着乌荔往裂缝钻,身后的冰尸已经拼接完成,正嘶吼着扑过来,腐烂的手掌拍在岩壁上,留下黑色的手印。

    裂缝尽头是座圆形的冰窟,窟中央立着块巨大的冰柱,里面冻着个穿喇嘛袍的人影,双手结着诡异的法印,正是雪域寺的叛徒!他显然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冰柱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符文中央嵌着七颗黑色的珠子,正是之前在瘴江见过的蚀骨珠。

    “陈观棋,别来无恙。”喇嘛的声音从冰柱里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没想到你能从冰蚕母巢活着出来,看来地脉先生没说错,你果然是‘龙种’。”

    “地脉先生?”陈观棋握紧桃木剑,地脉令在怀里发烫,“你认识我师父?”

    冰柱突然裂开道缝,喇嘛的上半身从冰中探出,半边脸已经溃烂,露出式如出一辙。“何止认识。”他冷笑一声,骨笛在指尖转了个圈,“二十年前,就是他把冰蚕母蛊交给我的,说‘待龙种现世,需以冰尸炼阵,助蚀天种破茧’。”

    陈观棋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师父二十年前就知道会有今天?他甚至亲手安排了这一切?那所谓的“地脉浩劫”,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师父策划的?

    “别废话了!”喇嘛突然将骨笛往地上一戳,冰窟周围的冰壁瞬间炸开,无数冰尸从里面扑出来,每个尸体的胸口都插着枚天机门令牌,令牌上的乌鸦纹与蚀骨珠产生共鸣,在地面织成个巨大的黑网,“今天就让你尝尝,被自己人炼成冰尸的滋味!”

    冰尸的速度快得惊人,陈观棋挥剑砍倒三个,却有更多的涌上来。他注意到这些冰尸的脖颈处都缠着银蚕丝,显然是被冰蚕母蛊控制的——而控制母蛊的,很可能就是眼前的喇嘛!

    “乌荔,用血蚕母蛊!”他突然喊道,将装着母蛊的玉瓶扔过去。

    乌荔的魂魄接住玉瓶,虽然无法实体触碰,却能用意念引动母蛊。母蛊在瓶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透过玉瓶传出,冰尸脖颈处的银蚕丝瞬间躁动起来,有的甚至开始啃噬冰尸的皮肉!

    “不可能!”喇嘛失声尖叫,他显然没料到血蚕母蛊还在,“我的冰蚕蛊怎么会……”

    “因为它才是正统!”陈观棋趁机挥剑砍向冰柱,金光与冰面碰撞,激起漫天冰屑。冰柱中的喇嘛急忙操控冰尸挡在身前,却见那些被血蚕母蛊干扰的冰尸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喇嘛扑去——它们的身体里,冰蚕蛊与血蚕母蛊正在厮杀!

    混乱中,陈观棋突然注意到冰柱底部的蚀骨珠正在发光,珠子的光芒顺着符文流淌,竟在冰窟中央凝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青衫道袍,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块地脉玉,正是师父的背影!

    “是地脉先生的残魂!”喇嘛疯狂地大笑起来,“他早就料到你会怀疑他,特意留下残魂,让你看看真相!”

    残魂缓缓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陈观棋凝神去听,却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字句:“……血符子……错……龙种……需……献祭……”

    “血符子?”陈观棋的瞳孔骤缩,这个名字在玄枢阁的禁卷宗里见过,是十年前叛逃的执法堂长老,据说精通血咒之术,“他和血符子是什么关系?”

    喇嘛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插着根冰锥,锥尖沾着黑色的蛊血。血蚕母蛊不知何时钻出了玉瓶,正死死咬在他的心脏位置,虫身的红光与冰尸的黑网碰撞,激起刺眼的光芒。

    “不……血符子说得对……”喇嘛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凄厉得像夜枭,“你们都在重蹈地脉先生的覆辙!昆仑镜里的……根本不是地脉玉……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体就被血蚕母蛊啃得粉碎,化作团黑雾,被蚀骨珠吸了进去。冰尸们失去操控,纷纷倒在地上,化作滩滩黑水。

    冰窟中央的残魂在喇嘛死后渐渐消散,只留下半块地脉玉的虚影,玉面刻着个“血”字,与血符子的标记一模一样。

    陈观棋捡起地上的蚀骨珠,珠子里隐约能看到喇嘛最后的影像——他跪在血符子面前,手里捧着冰蚕母蛊,血符子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地说:“告诉地脉,龙种若不肯献祭,便用他女儿的魂魄……”

    女儿?

    陈观棋猛地看向乌荔的魂魄,她锁骨处的守玉人印记正在发光,与珠子里的血符子标记产生诡异的共鸣。

    难道乌荔是……师父的女儿?

    冰窟突然剧烈震动,洞顶的冰棱开始坠落。陈观棋拽起乌荔的魂魄,朝着唯一的出口跑去,蚀骨珠在他掌心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喇嘛最后的话——昆仑镜里的不是地脉玉,那会是什么?

    出口外的风雪更大了,隐约能看到雪山之巅的轮廓,昆仑镜的微光就在那里闪烁。陈观棋握紧手中的西地枢玉,又摸了摸胸口的凤纹佩,突然意识到,自己追寻的或许从来不是地脉玉,而是被师父、血符子、甚至母亲共同隐瞒的,关于“龙种”与“献祭”的终极秘密。

    而雪域的追兵虽然已除,但真正的猎手,或许早就等在昆仑之巅,等着他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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