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靖王府的大门被轻轻叩响。

    

    守门的下人打着哈欠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一身寒气却神色异常平静的靖王，吓了一跳，连忙将人迎了进来。

    

    得到消息的谢承烨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披了件外袍就冲了出来，在院子里拦住了正要往主院走的谢承霄。

    

    “二哥！你……你终于回来了！”

    

    谢承烨看着谢承霄，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劲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眼神却清明锐利，甚至比昨日醉酒颓唐时要精神许多，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沉淀着某种决心。

    

    “我派人到处找你都没找到，你到底去哪了？担心死我了！”

    

    谢承霄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担心什么？我又不会去寻死。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跑跑马，吹吹风罢了。”

    

    谢承烨仔细打量着他，发现他确实不像是要寻短见或者继续沉沦的样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二哥，你真的没事？昨天你……”

    

    他想起谢承霄昨晚那些奇怪的话和举动。

    

    “没事。”

    

    谢承霄打断他，径直朝主院走去，谢承烨连忙跟上。

    

    走进书房，谢承霄点燃了烛火，在书案后坐下，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四弟，帮我个忙。”

    

    “什么事？二哥你说。”

    

    谢承烨见他神色认真，也正色道。

    

    “把我名下，除了这座府邸和必要的产业，其他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比如父皇和宫里历年赏赐的那些金器、金如意、金叶子，还有各地送来的金首饰摆件，只要是黄金的，都拿出来。”

    

    谢承烨一愣：“都拿出来？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全部熔了，铸成方便携带、不易引人注目的金条。记住，只要黄金，其他玉器珠宝古玩字画，暂时不动。”

    

    “熔了？铸成金条？”

    

    谢承烨更懵了，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哥，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么多金子，熔了多可惜！而且……你要那么多金条做什么？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都变了，“二哥，你可别告诉我，你打算……打算……”

    

    “打算什么？”

    

    谢承霄抬眼看他，眼神深邃。

    

    “别瞎猜。让你做，你就照做便是。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名下在京城和附近几个州府，那些收租的铺面、田庄，也都处理掉，尽快变现。换成现银，也全部用来买黄金，铸成金条。”

    

    “二哥！”

    

    谢承烨这下真的急了，几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谢承霄，语气急促。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能生钱的地产都卖了，换成带不走、生不了息的金条？你这是……不过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跟三哥和林姑娘的婚事有关？你想带她……”

    

    “闭嘴！”

    

    谢承霄厉声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谢承烨，我的话，你听是不听？若是觉得为难，我自可找别人。只是此事，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尤其……不能让宫里知道。”

    

    谢承烨被他眼中的冷意和决绝震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二哥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颓然地放下手，声音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二哥，我不是不听你的。我只是……只是怕你做傻事。你昨晚说那些话，今天又这样……我实在不放心。”

    

    谢承霄看着弟弟担忧的眼神，神色缓和了些。

    

    “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只需照我说的做，尽快，越少人知道越好。记住，只要黄金，越多越好。”

    

    谢承烨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败在了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但二哥，你答应我，无论你要做什么，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别……别伤了自己，也别……别真的走到无法挽回那一步。”

    

    “我心里有数。”

    

    谢承霄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挥了挥手，“去吧。抓紧时间。”

    

    谢承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书房，去着手安排黄金计划。

    

    书房里，只剩下谢承霄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晨曦，看向了某个未知的、充满变数的未来。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瑶瑶，等着我。我会准备好一切。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