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摸了摸他的头：“别怕，以后有姑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沈清寒站在一旁，看着她，轻声道：“接连两场风波，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宋九月点了点头，却忽然想起寺院住持那一卦。
卦象凶险，前路未宁，至亲侧影之乱。
她下意识看向殿外，此刻夜色渐浓，星光初现，那正是远处皇陵的位置。
她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朝着林清玄吩咐。
“林公子，麻烦你即刻出发，赶往皇陵，记住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江澄安此人，看似温和悔过，实则心思极深，太后又对他心存愧疚，我怕……再生变故。”
林清玄神色一正：“明白，我一定盯紧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信回来。”
宋九月轻轻颔首，而沈清寒看出她心神不宁，伸手握住她的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宋九月抬头看向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只是那一丝深埋心底的不安，如同夜色一般，悄然蔓延开来。
长公主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不过几个时辰便传遍皇宫内外。
夜色如墨，宫道两侧的宫灯燃着微弱的火光，将影子拉得颀长。
宋九月处理完新帝登基后的各项事务，刚走出御书房，便见沈清寒立在廊下，身姿挺拔如松。
“长公主那边，可有异动？”宋九月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沈清寒上前一步，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暂时没有，冷宫守卫皆是北营心腹，赵虎亲自坐镇，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宋九月点头，正欲转身回府，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轻剑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公主不好了，萧煜带着亲卫赶到宫门外，求见您，说是要为长公主求情！”
宋九月眉头微蹙：“萧煜倒是来得快。”
她整理了一下衣摆，迈步朝着宫门外走去。
宫门外，萧煜一身玄色铠甲，立在黑暗之中，火把光芒映射在脸上，却看不清表情。
他看到宋九月后，立刻大步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公主。”
宋九月语气平淡，“萧世子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萧煜目光恳切地看着她：“宋姑娘，母亲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谋逆。”
“求你看在我的份上，饶她一次，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九月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冷意。
“她私带兵刃入宫，围困新帝，妄图夺权，这叫一时糊涂？”
“萧世子，国法面前，人人平等，皇室宗亲也不例外。”
萧煜脸色一白，还欲再劝：“母亲她……”
宋九月冷冷打断他，“萧世子请回吧，再纠缠，便是抗旨不遵。”
萧煜看着宋九月决绝的神情，知道再求也无用，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只能躬身行礼。
“萧煜告辞。”
他转身翻身上马，深深看了一眼皇宫方向，之后扬鞭离去。
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与不甘。
宋九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并无半分波澜。
待萧煜离开，宋九月并未立刻回宫。她忽然想起长公主，心中存着几分疑惑。
长公主一向高傲，虽有野心，却绝非鲁莽之人，此次逼宫，太过仓促，其中定有隐情。
“清寒，你带人守在宫外，我去一趟冷宫。”宋九月沉声吩咐。
“冷宫阴暗潮湿，我陪你一同前去。”沈清寒立刻开口。
宋九月摇头，“此事关乎皇室秘辛，不宜过多人知晓。”
“你在外等候，若有任何异常，立刻传信。”
沈清寒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小心行事，我随时待命。”
宋九月带着一名贴身侍女，沿着宫道深处，缓步走向冷宫。
冷宫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围墙斑驳，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萧瑟与凄凉。
宫门紧闭，门口只有两名守卫，见是宋九月，立刻躬身行礼。
“开门。”宋九月语气平淡。
守卫不敢怠慢，迅速打开宫门。
破旧不堪的偏殿内，长公主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九凤钗早已不见，朝服也变得皱皱巴巴。
往日的高傲与光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憔悴。
听到脚步声，长公主缓缓抬头，看到宋九月，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随即又化为嘲讽。
“本宫当是谁，原来是执掌大权的青芜公主，大驾光临，是来看本宫的笑话吗？”
“早知现在，当初本宫就不该帮你！！”
宋九月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我只是想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长公主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宋九月，你真当我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吗？”
她猛地站起身，朝着宋九月逼近一步，眼神猩红。
“贺崇明谋逆，你废黜他，扶持幼帝，看似光明磊落，实则独揽大权！”
“本宫身为皇室长公主，岂能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你一个女子手中，被你随意操控？”
“更何况，太后避走皇陵，江澄安归隐守陵，新帝年幼，朝堂人心浮动，本宫不过是想站出来，稳定大局罢了！”
宋九月冷冷看着她：“你口中的稳定大局，便是私带兵刃入宫，围困新帝。”
“长公主，你满口大义，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罢了。”
长公主眼神一厉，厉声道。
“我若真有野心，当年先帝在位时，我便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我不过是看不惯你一人独大，看不惯皇室宗亲任人摆布！”
宋九月沉默片刻，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你手中的虎符，从何而来？”
“还有，你收买禁卫军统领，又是谁在背后帮你？”
长公主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决绝。
她知道，如今败局已定，再隐瞒也无用，不如如实道出真相。
“虎符是先帝当年赐给我的，说是留给本宫应急之用。”
“至于禁卫军统领……是镇北王暗中相助。”
“你以为你真的掌控了整个朝堂？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镇北王早就看你不顺眼，他认为女子干政，有违祖制，更不认可你扶持的幼帝。”
“他答应帮我，只要我能成功摄政，他便会支持我执掌天下。”
“有他在背后撑腰，我以为自己必定能成功，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输了。”
宋九月面色瞬间一沉，说话声音更是带着几分冷意。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让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