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崇明没想到宋九月会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礼貌一笑,开口回答。
“我叫贺崇明。”
宋九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名字很好听,贺崇明,我记住了。”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九月牵住沈清寒的手,便要越过贺崇明往外走去。
这举动惹得贺崇明眉头一皱,抬脚直接拦住了两人。
“你们千辛万苦调查李嬷嬷,不就是为了十几年前的真相?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宋九月骤然抬眸,清冷冷的眼眸中沁出丝丝冷意。
“可我不想知道。”
贺崇明瞬间一头雾水,满脸不解。
“你不想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来调查?”
他只觉得宋九月心思难测,永远猜不准她心里在想什么。
沈清寒静静陪在宋九月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浅浅笑意。
“我们想做什么,何时需要经过你的允许了?”
这话虽是对着贺崇明说,沈清寒却压根没有看他一眼。
贺崇明扫了两人一眼,心中虽有不悦,却还是再次开口。
“你们不用去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真相。”
宋九月没有应声,静静等着他下文。
贺崇明沉声道:“其实十几年前,宋宝珠领回来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皇室血脉。”
“只不过是她在路边捡的一个小乞丐,长得跟当初的江澄安一模一样。”
宋九月平静望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嗤笑出声。
“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澄安是真是假,对我来说压根不重要。”
“对我最重要的是,坐在皇位上的人究竟是谁,他又会做些什么。”
宋九月还有话没说出口。
为了确保身边人的性命无忧,她会做出连自己都没法保证对错的事。
贺崇明直接被宋九月这番言论气笑。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宋九月摇了摇头,牵着沈清寒的手,径直往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晚风掀动她的发丝与衣角,一句话幽幽传了过来。
“我知道宋宝珠和太后肯定是支持你的,毕竟你们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
这话瞬间让贺崇明瞳孔震颤。
他猛地转头,追望着宋九月离去的背影。
那身影清瘦纤细,却透着无比坚毅的气场。
贺崇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猜到了,她早就猜到了所有真相。
另一边,宋九月与沈清寒缓步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沈清寒视线落在她身上,低声询问。
“你真的早就猜到真相了?”
宋九月转头看向他,眉眼染上灿烂的笑意。
“我刚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看他的态度,我基本能确认一切。”
沈清寒不由笑出了声,与她并肩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跨进将军府大门,轻剑便迎面快步走来。
“公主殿下,将军,长公主来了。”
宋九月闻言,抬眸朝着厅堂望去。
一抹红衣身影端坐厅堂之上,正是长公主。
她纤细的手指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茶。
放下茶杯的那一刻,周身气势骤然迸发。
长公主嘴角挂着笑,眼神却莫名让人心头发颤。
“你们回来了?本宫正好有事想同你们说。”
宋九月与沈清寒对视一眼,抬脚朝着厅堂内走去。
“快坐下,我们好好说一说。”
长公主语气随意,仿佛她才是这将军府的主人。
阳光顺着青色屋檐洒下,落在宋九月脚边。
宋九月落座后,视线直直看向长公主,语气果断直接。
“不知长公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宋九月身上,笑盈盈地开口。
“把人交给我。”
宋九月神情平静,故作茫然。
“长公主说什么?要把什么人给你?”
“我这府中多的是侍卫和下人,你若是喜欢,尽可以挑几个。”
长公主蹙了下眉,语气沉了几分。
“你知道本宫说的是谁。”
“你从岭南带回的那个哑奴。”
她没有直接挑明身份,却已是话里有话。
宋九月手指托着脸颊,眉眼弯弯望着她。
“那个哑奴,我不是已经交给宋太后了吗?”
“你想要的话,直接去找她要便是。”
“这是所有大臣和百姓都亲眼所见的,你来找我也没用。”
长公主面色一沉,猛地抬手拍了下桌子。
“大胆!”
“本宫已经仁至义尽,话说到这份上,你为何还要装傻充愣?”
“把人交给本宫!”
宋九月淡淡瞥了她一眼,丝毫没有被震慑到。
“长公主殿下,不是谁会拍桌子,谁就有道理。”
“人的确不在我这儿,你若是想找人,还是赶紧进宫去。”
她望向宋宝珠的眸光,忽然闪烁晦暗,勾唇加深了笑容。
“倘若长公主真的想要那哑奴,我可以帮你去找宋太后要人。”
“但我也不是白帮忙的。”
宋九月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分明是在索要好处。
长公主被气得连连闷哼。
“本宫真是小瞧你了,如今竟伶牙俐齿到这般地步。”
宋九月毫不在意,反而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气急败坏的人,才会做人身攻击,你说是吧,长公主殿下?”
她语气看似恭敬,却字字戳心,气得长公主够呛。
长公主死死盯着宋九月,最后忽然吐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此事本宫会回去与母亲商议,在此之前,你们必须确保哑奴的安全。”
宋九月笑了笑,依旧不肯松口。
“哑奴不在我这。”
长公主见她始终不承认,也懒得再纠缠,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等长公主离开后,宋九月才端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想好好坐下喝杯茶,都有人来打扰。”
沈清寒坐在对面,眼眸含着笑意开口。
“我已经派人将江澄安关押在了密室之中,要不要去看看?”
宋九月放下瓷白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动。
她缓缓起身,笑着往后院方向走去。
“当然要去,我要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一定会很‘开心’。”
宋九月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江澄安知道身世后的精彩表情。
这对江澄安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折磨。
江澄安此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一身皇室血脉。
倘若连这都是假的,连他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简直可笑至极。
宋九月走路时,衣袍带风,整个人透着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