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这些官员便领着家眷退了下去。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宋九月站在大殿中央,缓缓松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真好,她赢了。
她为天下女子,争来了一条崭新的路,往后,女子再也不必困于闺阁,再也不必依附男子而生,可凭自己的才学,闯出一片天地。
小皇帝看着宋九月,小脸上满是崇拜,笑着说道。
“姑姑,你真厉害!”
宋九月转头,对着小皇帝温柔一笑,躬身行礼,随后缓步走出殿门,清晨的风拂过她的衣袂,带着轻松与畅快。
刚走出殿门没几步,一道盛气凌人的身影便拦在了她面前。
是宋宝珠。
她一身华贵宫装,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怒火与不解,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宋九月,你发什么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女子岂能科考为官,这是违背祖制,你简直是乱了套!”
宋宝珠从未想过,宋九月竟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
在她的认知里,女子就该依附男子,以色侍人,寻个好夫君,安稳度日。
怎可入朝为官,简直是天方夜谭!
宋九月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惋惜。
“你天生聪慧,文章才学一点就通,当年的学识,远超同龄男子。”
“是你自己,听从父亲安排,放弃学业,甘愿困于后宅,放弃了自己的天地。”
“若是你当年不曾放弃,坚持读书治学,如今参加女子科考,定能一举高中,成为状元郎。”
“你绝对能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
“而非如今这般,困于太后之位,算计人心,不得自由。”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宋宝珠的心头。
她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震颤,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她年少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期盼着凭借自己的才学,闯出一番天地。
更不愿像寻常女子那般,一生困于后宅,依附夫君。
可后来,父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学得再好,不如嫁得好。
她便渐渐妥协,放弃了学业,放弃了心中的期盼,一步步走到如今。
她以为以色侍人、手握权势便是圆满。
可方才宋九月的话,瞬间唤醒了她尘封多年的初心。
宋宝珠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再也没了质问的力气。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宋九月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与怅然。
宋九月没有回头,径直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心头的畅快还未散去,一路脚步轻快。
刚踏入宫殿房间,关上殿门,还未等她转身。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侧伸出,猛地将她揽入怀中,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心头一惊,刚要挣扎,熟悉的清冷气息便笼罩而来。
她耳畔传来沈清寒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
“九月,醒来看不见你,你知道我有多慌吗?”
宋九月被他抵在墙壁上,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昨夜的缱绻画面猛地涌上心头,让她瞬间手足无措。
她偏过头,不敢去看沈清寒眼底的委屈与灼热,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
宋九月刻意找借口转移话题,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
“别闹,今日朝堂之上,陛下颁布了女子科考为官的政令。”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正想问问,将军对此有何看法?”
沈清寒见她刻意回避,也不再逼她,只是松了些力道,却依旧将她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语气认真又笃定。
“自然是极好的。”
“世间女子被困于深闺后宅,被‘女子无才便是德’束缚了太久。”
“我征战四方、游走朝堂,见过太多有惊世才学的女子,被磋磨一生。”
“甚至苦心写就的策论、诗作,被夫君冒领邀功,实在令人惋惜。”
“你此举,是为天下女子开了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沉声补充建议。
“只是法度需再完善,科考阅卷需全用糊名制,严防性别歧视与徇私舞弊。”
“更要立下规矩,严禁男子侵占女子才学成果,违者重罚。”
“还有家暴殴妻之罪,也需明确划分。”
“凡男子肆意殴打妻女、虐待女眷,需按伤情定罪,不可再以‘家事’为由轻饶,真正护得住那些弱势女子。”
宋九月心头一震,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与动容。
她从未想过,沈清寒竟有这般细腻心思,所言句句都切中要害,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宋九月原本只想着推行政令,却没细想这些后续保障。
此刻经他提点,思路瞬间清晰,连忙与他细细商讨。
两人从科考流程、才学保护,到家暴定罪、女子权益,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了先前的暧昧,越聊越投入。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宫灯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洒满殿内。
宋九月看着案上堆满的法度的纸张,眼中满是兴奋与光亮。
她再也按捺不住,小心翼翼收好纸张,起身便要往外走。
“我得立刻去找陛下,把这些细则定下,尽早颁行下去。”
沈清寒想拦她,让她用了晚膳再去,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他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只得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罢了,让她去吧,自己为她做好后盾就行了。
下一刻,暗卫轻敲窗户,低声禀报。
沈清寒听清楚后,眉头一皱,瞬间起身,跟随宋九月的步伐而去。
而此刻,宋九月提着裙摆,一路快步赶往小皇帝的寝殿,满心都是法度细则,连夜色寒凉都顾不上。
待她推开殿门,兴冲冲地开口。
“陛下,我有了女子科考的法度细则……”
话音未落,她便顿住脚步,只见小皇帝坐在案前。
而他身旁,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侧脸轮廓映入眼帘,让宋九月手中的纸张险些滑落,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