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心头一紧,迅速将玉佩攥入掌心,藏进衣袖,神色瞬间恢复平静。
殿门被猛地踹开,宋宝珠眼底满是戾气,身后禁军鱼贯而入,将整个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宋九月,你倒是来得快!”
“是不是你勾结阉人,救走了那个乞丐?”
宋九月淡淡抬眸,语气疏离:“太后娘娘说笑了,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赶来,此事与我无关。”
“倒是太后,禁足期间擅自出宫,还带着禁军围堵偏殿,未免不合宫规。”
宋宝珠怒喝一声,挥手示意心腹仔细搜查,“少给哀家多管闲事。”
“给哀家仔仔细细搜,每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心腹宫人立刻四散搜查,翻箱倒柜,连床底、梁柱都不曾放过。
不多时,一名宫人在墙角处,捡到一根沾染着草药残渣的布条,连忙呈给宋宝珠。
“太后娘娘,您看这个,绝非是寻常药材,若是有人取走,定会登记在册。”
宋宝珠接过布条,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瞬间紧锁,又看向殿内残留的淡淡药香,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这人是何身份?居然让那个阉人舍得用上如此珍稀药材。
她猛地看向床榻,又看向宋九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步步紧逼。
“宋九月,你老实交代,被救走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草药绝非寻常之物,他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秘密?”
宋九月眉头紧拧,她没想到宋宝珠如今如此敏锐,竟通过一个布条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然。
之后她缓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宋宝珠与床榻之间,将那片残留药香的源头挡了个严严实实。
“太后娘娘多虑了,此人不过是本宫一位旧识。”
“北疆皇室私底下遣送来京,说是质子,实则是牵制北疆的棋子。”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此人自幼身患怪病,需用北疆特有的奇花入药。”
“这布条上的药香,便是北疆药材的气息,不信你可以去查验一番,便能知晓。”
她顿了顿,看向宋宝珠,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林公公叛逃,本就是因为你自己作恶。”
“说不定林公公收了此人的钱财,见他病重无依,才顺手救走。”
“至于太后娘娘,您到底做了什么,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宋宝珠盯着她,眼神锐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可宋九月神色坦然,目光清澈,连眼神都没有半分闪躲,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
宋宝珠咬了咬牙,心头的猜忌还在,却只能暂时压下。
她狠狠瞪了宋九月一眼,语气依旧不善,却没再继续追问。
“算你说得有理。”
“但若是让哀家发现你在替他隐瞒,敢耍花样,定不轻饶!”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不过此人身份特殊,你我都需追查清楚。”
“不如我们联手,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搜遍每一寸角落。”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到时候,他的身份与秘密,自然会暴露无遗!”
宋九月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
“也好,太后若是能找到人,本宫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京城搜查之事,需谨慎行事,莫要惊扰了朝臣,免得落人口实。”
她知道,宋宝珠定然找不到人。
慕容云身份特殊,林公公叛逃后定会将他藏得极为隐蔽,想要在京城找到,无异于痴人说梦。
宋宝珠冷哼一声,甩袖转身,带着禁军愤愤离去。
她临走前还不忘留下心腹,在偏殿附近暗中监视宋九月的一举一动。
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宋九月悬着的心缓缓放下,缓缓松开掌心,那枚玉佩被攥得温热,上面的图腾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她望着殿外宋宝珠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此次虽侥幸掩盖过去,可宋宝珠疑心已起,江澄安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
她必须再寻求其他的法子,建立自己的势力。
深夜,皇宫万籁俱寂,只有巡夜的禁军手持火把,偶尔走过宫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殿内,灯火依旧亮着,宋九月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本医书,目光却有些游离。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日宋宝珠的猜忌,还有那枚未处理的玉佩。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她身边的侍卫立刻警觉,手按在刀柄上,正要出声喝问,却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宫墙,落在殿外的廊柱下。
宋九月抬眸,看清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是沈清寒。
他身上的常服沾了些许尘土,发丝微乱,脸色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拔。
沈清寒没有带任何侍卫,独自一人,像是刚从外面奔波回来。
他缓步走入殿内,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关切。
“深夜扰驾,公主见谅,宋宝珠那边没有再为难你吧?”
宋九月放下医书,淡淡点头。
“没有,不过是一场闹剧,早已平息,将军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沈清寒没有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带着几分隐忍的疼意。
“这是林公公叛逃前,留下的最后线索,我查了许久,才找到。”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解释。
“上面记着他与宫外势力勾结的证据,还有他藏身的大致方向,或许能帮你找到林公公,也能揪出他的同党。”
宋九月接过纸条,指尖触碰到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冰凉刺骨,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她心中微动,却还是压下那份异样,轻声道:“多谢。”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上面记着几处京城郊外的隐秘据点。
还有林公公与一位朝中旧臣的往来记录。
她仔细收好,抬头看向沈清寒,眼底多了几分柔和。
“此事,辛苦你了。”
沈清寒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情,却不敢过多流露,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打算离开。
“夜深露重,公主早些歇息,我走了。”
他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