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平静看着眼前的沈清寒,露出一抹娇媚的笑。
“你都看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阿蛮性格温顺良善,比你好上千倍百倍,所以我选择跟他在一起。”
“至于你,我们在小山村时,就已经给过彼此一个完美的交代。”
“能和我成婚,那是你莫大的荣幸。”
沈清寒攥紧手中的白瓷茶杯,指节泛白,显然在极力隐忍。
他接连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怒意。
“利用完了就抛掉,你还真是好样的,我当初怎么没看出你这般水性杨花?”
听见他这话,宋九月神色依旧分外平静。
“你当初没看出来吗?你和我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互相利用。”
“你知道我身边有其他男子,也知道我在利用你和他们,但你还是没有选择离开。”
“那不就相当于你在默认,默认和允许我这样做吗?”
“那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如果你接受,那我们三个人就好好一起过日子。”
“倘若不接受,你当你的将军,我当我的公主,那不是挺好?”
“我宋九月可不愿意一辈子屈居于一个男人,那多没意思。”
她话音刚落,沈清寒猛地将手中茶杯砸在地上。
茶水瞬间沁染地毯,洇开一大片深色痕迹,像极了他们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宋九月侧过头,不再去看他,冷声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听到这话,沈清寒骤然起身,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
“好样的,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昏暗的房间里,宋九月缓缓垂下眼眸。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掩去所有情绪。
阿蛮紧盯着她,上前两步,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要骗他?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眼底满是不解,明明宋九月与沈清寒情深意重,携手闯过无数难关,为何偏偏要在此刻分道扬镳。
宋九月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眷恋。
“这种事我要怎么跟你说呢,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妥当,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切就这样吧。”
她不愿再提起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
江澄安死了,可她的过去永远无法掩埋,身上的伤痕、记忆里的噩梦,都无法彻底洗刷干净。
“阿蛮,你去休息吧,到时候你们也该离开了,我会亲自送你们到码头。”
阿蛮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们将会启程,船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的族人在等着我。”
宋九月轻轻颔首。
阿蛮转身离开,房门被轻轻关上,屋内烛火也在霎那间熄灭。
宋九月颓然跌坐在地,微微仰头,红唇间溢出一声低沉又苦涩的笑。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清清白白。”
“就算回了京城,照样能寻一个世家贵女成婚。”
而她不知道的是,沈清寒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一直守在门外,两人隔着一堵墙,各自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次日清晨,宋九月醒来时,眼眶微微发肿。
她用冷水洗了脸,又将整个人泡进冰冷的水中,才勉强缓过神来。
收拾好妆容,换上一袭素白衣衫,她径直往城外码头走去。
等她抵达码头时,一艘艘大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上看似空无一人,可宋九月清楚,南疆国的族人都藏在其中。
阿蛮站在码头边,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润。
他身着月白色衣衫,额间的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望向宋九月,微微躬身行礼,另一只手则按在心口。
这是南疆国最郑重的礼仪,代表着永远铭记,永不相忘。
阿蛮再次抬头时,眼底已泛起泪光。
宋九月一挥手,身后侍卫便抬上一箱又一箱物品。
从衣食住行所需,到各类生活用品,再到满满几大箱黄金,甚至连铁器农具都一应俱全。
她轻轻一笑,开口解释。
“我不能亲自护送你们去往海外,这些东西,希望能帮你们万事顺遂。”
“愿你们能在海外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安稳度日。”
“另外,等到了地方,别忘了给我写信,我随时等着你们。”
阿蛮心中感动,连忙吩咐族人将东西抬上船。
他的视线紧紧黏在宋九月身上,满是不舍。
“若是日后有需要,尽管让山海传信给我们,我们必定竭尽全力帮你。”
没过多久,东西便全部搬完。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海平线而去,很快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小点。
宋九月轻声一叹,转身准备登上马车。
可在她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却骤然愣住,眉头紧紧蹙起。
“你怎么在这?”
马车里的人并不是沈清寒,而是林清玄。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宋九月十分意外。
转念一想,江澄安已然倒台,林清玄四处逃窜寻求出路,倒也说得通。
她看向林清玄,淡淡一笑。
“怎么,是找到我这里来寻求庇护?”
“但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想方设法扳倒了江澄安,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林清玄面色虚弱地靠在马车角落,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你不会的。”
宋九月嗤笑一声,抬脚踏上马车,放下车帘,吩咐马夫缓缓朝岭南城内驶去。
马车摇摇晃晃,宋九月端坐其间,一袭白衣衬得她气质清冷。
沉默许久,她才没好气地开口。
“你赶紧说,到底找我干什么?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胡闹。”
林清玄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跟你合作,我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帮到你,是关于江澄安的。”
听到这话,宋九月慵懒地向后一靠,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你是不是糊涂了?江澄安人都已经完了,你拿这些东西来有什么用?”
“这不过是锦上添花,我压根不在意。”
林清玄没有再多说,从衣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宋九月面前。
“你看完了再说。”
宋九月接过一看,竟是一张药方。
模样与她从前见过的相似,内容却大相径庭,连她都一时无法辨认真伪。
林清玄阴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这是我从江澄安的住处找到的,是他寻找多年的长生不老药方。”
“你也知道,他一直都在痴迷于此。”
宋九月指尖捏着药方,淡淡抬眼看向他。
“所以呢?这个又能证明什么?”
她心中早已相信,甚至有了盘算,面上却依旧装作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