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看到眼前的阿蛮，心头一紧，立刻开口解释。
“你的事等会再说，你先听我说，这本书……”
阿蛮却突然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焦急又愧疚的神情。
“对不起，这本书上没有救沈将军的办法，我已经尽力了。”
说到最后，他眼眶微微泛红，泪眼婆娑望向宋九月。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医书。”
听到这话，宋九月瞬间愣在原地。
她脑海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心跳也不受控制砰砰加速。
阿蛮在说什么？
明明巫医再三强调，山洞里的书籍全是禁术黑蛊术，凶险至极。
可阿蛮却说，自己给他的，只是一本普通医书。
难道阿蛮在撒谎？
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在故意隐瞒？
宋九月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动声色地开口试探。
“阿蛮，那这本书里都说了些什么？你确定所有内容都对清寒没用吗？”
阿蛮郑重其事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我都仔细试过、翻过了，这本书里的内容就是最普通的医理记载。”
“对沈将军身上的奇蛊，没有半分好处。”
宋九月盯着阿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闪躲。
可他目光坦荡，神情真挚，看不出半分异样。
但越是这样，宋九月心中的怀疑就越深。
巫医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阿蛮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没有戳破，只是平静伸出手。
“既然没用，那把书还给我吧。”
阿蛮微微一怔，随即温和一笑。
“这本书在南疆部落里随处可见，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若是宋姑娘想要拿走，尽管拿走便是。”
“只是我正巧在上面记了一些最近研究的蛊虫调理之法。”
“与其冒险下山去买新的书籍，不如先将这本借我用几日？”
宋九月眸光微冷，面上却依旧淡然。
“不必了，我现在就要拿回这本书。”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阿蛮看着她不容拒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本蛊术秘册递还给她。
“既然宋姑娘坚持，那便拿回去。”
宋九月接过书，指尖紧紧攥着书页。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便朝着小竹屋的方向走去，额角发丝随着动作摇曳。
一路上，她心绪翻涌，忍不住猜测，阿蛮的反应太奇怪了。
明明是禁术秘册，他却谎称普通医书。
明明可以立刻归还，却偏偏想要借走。
他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他想暗中研究黑蛊术，还是另有图谋？
宋九月不敢深想，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回到小竹屋，她径直将书递到巫医面前。
巫医瞥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看她凝重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我早就猜到了。”
“这本书除了你，还有谁拿走过？”
巫医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宋九月心头一紧，差点脱口说出阿蛮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现在还不确定阿蛮的真实目的。
若是贸然揭发，万一冤枉了他，或是将他推向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宋九月犹豫片刻，轻轻摇头。
“没有别人，只有我。”
巫医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将书随手丢在一旁。
“最好如此，黑蛊术一旦沾染，必死无疑。”
“别连累我，更别连累里面那个快死的人，出去吧。”
宋九月抿了抿唇，没有辩解。
她安静退到竹屋门口，静静守在那里。
屋内传来细微的针灸落地声。
巫医正在为沈清寒施针稳住蛊毒。
宋九月双手交握在身前，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这时，一道莹白的影子从墙角缓缓爬过。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条通体如玉、晶莹剔透的小白蛇。
蛇身细腻光洁，没有半分凶戾之气，看上去格外温顺。
宋九月下意识想要躲避。
可小白蛇却主动停在她的脚边，抬起小小的蛇头，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珠，竟像是通人性一般。
宋九月心头一酸，忍不住低声喃喃。
“你也在笑话我吗？”
“救不了喜欢的人，连身边的人是好是坏都分不清。”
小白蛇像是听懂了一般，轻轻晃了晃脑袋。
随后它迅速转身，朝着竹屋角落爬去。
片刻后，它用小小的脑袋推着一本古朴的线装书，缓缓来到宋九月面前。
宋九月愣住了。
她弯腰捡起那本书，指尖触碰到泛黄的书页，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这是……送给我的？”
小白蛇轻轻点了点脑袋，动作乖巧又灵动。
宋九月心中一暖，连忙翻开书页。
书中记载的全是南疆最正统的蛊术医理、解毒之法。
内容精妙绝伦，条理清晰，远比之前那本黑蛊术通俗易懂。
从基础的蛊虫辨识，到高阶的解毒秘术，一应俱全。
甚至还记载了许多巫医从未提及的隐秘疗法。
宋九月越看越入迷，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越来越亮。
就在她看得专注之时，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在看什么？”
宋九月吓了一跳，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头一看，巫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巫医面色阴沉，眼神深邃如渊，只是冷冷来了一句。
“跟我来。”
宋九月心头警惕：“去哪里？”
巫医转身就走，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不该问的别问。”
“不想沈清寒死，就乖乖跟上。”
这句话精准戳中宋九月的软肋。
她咬了咬牙，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巫医带着她绕到竹屋后院。
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停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前。
巫医伸手按在巨石中央的暗纹上。
轰隆——
巨石缓缓移开，一条漆黑幽深的密道，出现在眼前。
密道之内，阴风阵阵，隐约传来细碎的虫鸣爬行声。
宋九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不进去。”
密道里面的气息让她极度不安。
巫医回头冷冷瞥了她一眼。
“要么进来，要么看着沈清寒蛊毒发作，七窍流血而死。”
“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