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听到“云北渊不见了”几个字，心口猛地一沉。
晚舟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守卫全都昏迷了，身上没有伤口，房间里只留下这个。”
她双手奉上一枚小小的铃铛，红绳系着，轻轻一晃，叮铃作响。
和阿翠脚腕上那只一模一样。
沈清寒立刻上前一步，护在宋九月身侧。
“是傀儡做的。”
林清玄也皱起眉：“气味很淡，但是错不了，是南疆的迷魂蛊。”
宋九月握着那枚铃铛，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眼前又浮现出刚才在街上，阿翠拉着她的衣袖，笑得一脸天真的模样。
是她。
“晚舟，加强府中戒备，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通知暗卫，全城搜寻阿翠和云北渊的下落，重点盯死红柳巷和春风楼一带。”
“是。”晚舟立刻应声退下。
宋九月转身看向沈清寒，神色凝重。
“阿翠年纪小，不起眼，最适合配合傀儡潜入府中。”
“她之前接近我，接近晚舟，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沈清寒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把人找回来。”
他掌心微凉，身上的毒还没彻底清除，悄无声息将手藏在身后。
宋九月一眼便看了出来，心口骤然一疼，扶住他提议。
“我们先回房，让林清玄给你疗伤。”
“云北渊的事，我们慢慢查，不急在这一时。”
沈清寒低头浅笑，任由她扶着以及往前走。
林清玄轻哼一声，抱着药箱慢悠悠跟上，语气酸溜溜的。
“某人快撑不住了咯！”
三人刚踏入内院，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单膝跪地禀报。
“公主，陆瑶姑娘传来消息。”
“春风楼那位楼主羽灵近日频繁与人接触，似乎在找一样东西。”
宋九月脚步一顿，扫了暗卫一眼问：“找什么？”
“具体不清楚，只听提到了——长生、血脉、药引这几个字。”
闻言，宋九月立刻想到了那张假药方。
血脉、药引……到底是什么。
她沉吟片刻，只能吩咐道。
“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暗卫退去，林清玄走上前沉声道。
“羽灵抓云北渊，肯定不只是为了当人质。”
“北疆皇室的血脉，向来和南疆有旧怨，说不定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沈清寒脸色微沉在旁边补充。
“不管藏着什么，我们都不能让她得逞。”
宋九月缓缓抬眼，眼眸幽深又闪烁着精光，淡淡一笑提醒。
“我们只要耐住性子，对方一定会主动找上门。”
她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惊呼声。
“公主殿下！
外面……外面来了个小姑娘，说是要找您！”
宋九月挑眉轻笑，淡淡开口道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跑进来。
她衣衫干净，眼神亮晶晶，脚腕上的铃铛轻轻作响。
正是阿翠。
她一看见宋九月，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扬起手里的小布包。
“公主姐姐！我给你带了点心！”
沈清寒和林清玄瞬间绷紧了身子，暗中戒备盯着阿翠。
唯有宋九月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她。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这个小丫头又想演一出什么戏。
阿翠仰着一张天真无害的小脸，手里还捧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公主姐姐，我刚买的小点心，你尝尝看。”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小动作轻轻一响，声音清脆，却让在场几人都心头一紧。
宋九月垂眸看着她，没接，也没笑，语气淡淡问：“你怎么来了？”
阿翠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依旧一脸欢喜。
“我想公主姐姐了，就过来看看你。”
话音落下，她像是才注意到周围气氛不对，歪了歪头，一脸疑惑看向沈清寒和林清玄。
“咦，这两位叔叔也在呀？”
沈清寒站在宋九月身侧，神色冷淡，目光却一刻不离盯着她。
林清玄抱着手臂，眼神微沉，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小丫头。
宋九月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一丝压迫。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送点心？”
阿翠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啊！”
宋九月继续问：“我在街上和你分开之后，你就回了红柳巷吗？”
小姑娘眼神几不可查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天真。
“对啊，我回家了呀，回家给阿爸做了饭。”
“给你阿爸做饭？”宋九月语气微顿，忽然笑了一声。
陈大山都已经死了，她做哪门子的饭？
“你阿爸最近还好吗？”
阿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自然起来。
“阿爸他……他最近挺好的。”
她这一点点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宋九月的眼睛。
宋九月心中冷笑，却也没有戳破，只是淡淡来了一句。
“那的确挺好的。”
阿翠见她没多问，立刻松了口气，又把点心往她面前递了递。
“公主姐姐，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宋九月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她演戏。
“你老实告诉我，你脚腕上的铃铛，是谁给你的？”
这话一出，阿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小手攥紧了衣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铃、铃铛？是……是别人送我的。”
“谁送的？”宋九月步步紧逼。
“是……是红柳巷的姐姐……”
“月瑶？”
阿翠猛地一抬头，像是被吓到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
“公主姐姐，你怎么知道？”
宋九月看着她这副模样，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情实感。
“那首你经常唱的歌谣，也是月瑶教你的？”
阿翠小声应着，头垂得更低了。
见状，宋九月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知不知道，那是南疆的歌谣？”
阿翠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再也装不出天真，只剩下警惕。
“公主姐姐，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九月看着她这副快要装不下去的样子，语气冷了几分。
“你不用装了。”
“云北渊不见了，府里留下了和你一样的铃铛。”
“陈大山死了，死在我们手上，羽灵适当出现。”
“你不会真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没人知道吗？”
她一字一句砸在阿翠心头上，惹得她逐渐苍白难看。
阿翠小小的身子开始发抖，眼眶瞬间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没有，公主姐姐，我真的没有……”
宋九月放缓了一点语气，试图引导。
“如果有人逼你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保护你。”
阿翠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句话都不说。
就在这时，沈清寒骤然往前一步，神情分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