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冷冷勾唇一笑,压根没有立刻推门进入的打算。
她反而转头瞥了身侧侍女一眼,故意开口吩咐。
“陛下在此,一定是有重要事情商量。”
“我们不如在此等候。”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她故意给两人留的缓冲时间。
屋内,江澄安听见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妥当。
片刻后,宋九月才带着人,缓缓推门而入。
她一眼就看到气息不稳的两人,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目光一冷,径直朝着慕容雪走去。
不等慕容雪开口,宋九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咄咄逼人,带着公主的威仪。
“慕容雪,你好大的胆子!”
“昨日刚在我府中认罪,今日一回宫,就私自乱跑,还跑到陛下的偏殿来。”
“你是瞧不起我这个公主,还是瞧不起宫规?”
慕容雪立刻低下头,一副惶恐认错的模样。
“公主恕罪!是奴婢一时糊涂,求公主饶命!”
宋九月脸色丝毫未缓,转头看向江澄安,语气带着逼问。
“陛下,您都看到了!慕容雪屡次冒犯我,无视规矩,今日您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您选——”
“是要我这个公主,还是要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女官!”
一句话,将江澄安逼到绝境。
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大气不敢出。
江澄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中清楚,宋九月背后牵扯着朝堂势力、兵权、长公主一脉,分量远远不是一个慕容雪能比的。
得罪宋九月,等同于自断臂膀。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
江澄安立刻做出选择,脸色一沉,对着慕容雪呵斥。
“放肆,竟敢对公主无礼!还不快跟公主回去,好好反省!”
一句话,彻底抛弃了慕容雪。
慕容雪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却很快被委屈取代。
“是,奴婢遵命。”
宋九月这才满意,冷哼一声,拽着慕容雪,转身就走。
“跟我回公主府!”
江澄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憋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觉得哪不太对劲,仔细琢磨,又没什么不对。
回宫的马车上,车厢内安静无声。
宋九月亲自给慕容雪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现在看清楚了吗?”
“在他眼里,利益永远第一。”
慕容雪接过茶杯,指尖却没有碰茶水,只是慢悠悠从衣襟之中,取出一块玉佩,在指尖轻轻转动。
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不重要,只要拿到这东西,就行了。”
说着,她将龙纹玉佩递到宋九月面前。
“你仔细看看。”
宋九月接过玉佩,借着车厢缝隙透进来的灯笼光芒,仔细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这玉佩,和之前江澄安赏赐给她、沈清寒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普通的龙纹玉佩,只是寻常雕刻。
而这一块,在光芒照耀之下,玉佩内部隐隐有一条金龙闪烁,流光溢彩,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慕容雪轻声补充。
“这是号令金蝉会的至尊玉佩。”
“天下仅此一块,只有持有此玉佩之人,才能命令金蝉会所有成员。”
“有它在手上,我们要铲除金蝉会,易如反掌。”
宋九月握紧手中的玉佩,心头大定。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将玉佩收好,看向慕容雪,忽然也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
“你帮我大忙,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慕容雪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是一个地址。
她眉头微蹙,“这是?”
宋九月笑意浅浅,声音压低。
“这是江澄安私生子的住处。”
“这件事,他藏得极严,天下没几个人知道。”
慕容雪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江澄安的私生子!
这可比任何把柄都要致命!
上辈子,宋九月也是偶然得知,一直没说,就是为了留到今天,派上用场。
而且这私生子的母亲是北疆的一名娼妓,脸上还被刻了字。
慕容雪紧紧攥着纸条,手激动得都在微微发抖。
“这份礼,我收下了。”
夜深人静时,慕容雪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悄悄来到京城郊外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内灯火微弱,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
她抬手,轻轻叩门。
“吱呀——”
门被打开,一个面色朴素的妇人探出头,满脸警惕。
“你是谁?”
她脸颊一侧垂着厚重的发丝,仿佛为了遮挡什么不堪。
慕容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声音平静。
“近日京中风波不断,我是奉陛下之命,来接你们离开,去更安全的地方。”
妇人脸色一变,立刻将身后的孩童往身后藏,眼神充满怀疑。
“陛下从未说过此事。”
慕容雪没有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那块金龙玉佩,在妇人面前轻轻一晃。
玉佩在夜色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陛下的玉佩,你应该认识。”
妇人一看清玉佩,浑身一震,瞬间相信了慕容雪。
当初江澄安就说过,只要拿着这玉佩出现的人,就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她慌乱擦了擦手,连连点头。
“是!我这就收拾东西!”
她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一个包袱,便匆匆抱起孩子。
妇人跟着慕容雪走出院落,上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消失在院门口。
与此同时。
另一辆漆黑的马车,与她们擦肩而过。
车窗缝隙之中,慕容雪将那块金龙玉佩,轻轻递了过去。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稳稳将玉佩接住。
车窗缓缓合上。
宋九月坐在马车之内,握紧手中的金龙玉佩。
她借着车内的灯光,看着玉佩内部闪烁的金龙,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去天牢。”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天牢疾驰而去。
宋九月手持金龙玉佩,在狱卒的恭敬引路之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最深处的单间。
陆瑶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