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二楼？”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狠狠咬了下舌尖。
这哪是问话，分明是不打自招！
“灯亮着。”
周恪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这口吻，像是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讲道理。
“给你五分钟。穿好外套，晚上凉。”
说完，视频通话被挂断了。
凌柒柒盯着暗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的CPU高速运转，几乎要烧干了。
她攥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怎么办？下去？
那岂不是显得她太好说话了？
他说下来就下来，还五分钟？她凌柒柒不要面子的吗？
她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楼下路灯旁，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是周恪常开的那辆。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他真的在。
凌柒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窗帘“唰”地合上。
凌柒柒，冷静，冷静。
她在心里默念八百遍，人家稳如泰山地在车里等着，自己倒在这里兵荒马乱的。
他周恪算什么？
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腿长了点，身材好了点，声音好听了点，有钱了点，脑子好使了点吗？
他这可是原则性的错误，你不能被他的美色拿捏！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选，结果都是面子碎一地。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手机看。
是周恪发来的微信。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还有一分钟。】
凌柒柒气得跺脚，这人怎么这样！还带倒计时提醒的？！
霸道！专制！
连吵架的节奏都要由他掌控吗？！
推开院子的大门，晚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凌柒柒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慢吞吞蹭到迈巴赫旁边。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昂着，语气硬邦邦的，还裹着一股子没处撒的闷气，“找我什么事？”
接着又没好气地补了句，“周总这么晚不休息，明天不用开会吗？”
周恪掀了掀眼皮，深沉的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上车说。”
她权衡了零点五秒，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顺带还故意用力甩了下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生怕车里的人听不见她的怨气。
开玩笑，外面这么冷，傻子才站在外面吹风呢。
车内弥漫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好闻得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凌柒柒偷偷过肺吸了一口，然后赶紧坐直身体，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凌柒柒腹诽。
明明是他主动找上门来的，现在又不说话了？
周恪先一步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没再跟她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开口，“生气的原因？”
她冷哼一声，猛地转过头看向车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你说呢？”
周恪蹙了下眉，他应该知道吗？
“凌柒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缓。
每次他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都让凌柒柒的心头狠狠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她忍不住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有任何事情，可以直接问我。”周恪看着她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
凌柒柒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一股热意直冲冲地往眼眶里涌。
她转过头，看着周恪的眼睛，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周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疼。
“我问了你就一定会说吗？”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没底气的嘟囔，尾音还微微发颤。
“我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凌柒柒愣住了，撞进他专注的视线里。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肯定地回答，一时间有些语塞。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带着一丝心慌意乱的暧昧。
凌柒柒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响。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豁出去了。
一直憋在心里胡思乱想更难受，不如问个明白，死也死个痛快。
“你今天晚上见了什么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比我重要吗？”
周恪的眸子闪了闪，随即，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很重要。”
凌柒柒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果然。
她就知道，问出来也是自取其辱。
她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哇”的一声，凌柒柒居然直接哭出声来了。
周恪瞬间就慌了。
他只是想逗逗她，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可爱得紧，谁知道这小丫头居然这么不经逗，说哭就哭。
他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温热的指腹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生疏得要命。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哄过女孩子。
“别哭。”他的语调难得带上了点无措的哄劝。
凌柒柒被他这么一哄，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顶嘴，“就哭。”
周恪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开口解释，“我今天晚上见的人，是凌总。”
凌柒柒哭声戛然而止。
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她抽噎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凌……凌总？”
哪个凌总？她认识吗？
周恪看她呆住的样子，眼底那丝无奈更深了，还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里染上一丝好笑的意味，“你父亲。”
啪嗒。
凌柒柒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掉落。
她整个人，彻底石化。
车厢里陷入片刻寂静。
只有凌柒柒还未完全平复的抽气声，一声一声的，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半分钟，凌柒柒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连舌头都有点打卷，“我……我爸？明明是个女人啊……”
“女人？”
周恪挑了挑眉，回想了一下，低沉悦耳的笑声忍不住溢出唇角。
“凌氏集团的审计负责人。”
周恪忍着笑，故意反问道，“你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