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圣使上前一步，对着江澈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再无半分昔日的平辈之谊。

    “江先生，我等为您开启归途。”

    江澈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能感觉到，自麒麟现身尤其是那枚令牌落入他手中之后，这三位小妖界主宰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有敬畏，有遵从，甚至还有一丝面对未知命运的探寻。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搀扶着依旧紧紧依偎着他的萧红绫，站直了身体。

    青龙抬手虚空一划，一道流光溢彩的空间门扉便无声息地在圣使殿中展开。门扉的另一头是熟悉的，属于公主府听竹轩的静谧月色。

    “江先生，请。”

    江澈没有客气，揽着萧红绫一步踏入，门扉在他们身后悄然关闭。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那决定世界命运的神使托付，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回到听竹轩庭院的那一刻，江澈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意义上松弛了下来。

    熟悉的竹叶清香混着夜风的微凉涌入鼻腔。这，才是他的人间。

    而怀里的萧红绫也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确认，一切都结束了。

    她松开了那一直死死抓着他衣袖的手，转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胳膊，甚至还伸手探了探他的心跳。

    那双通红的眸子里充满了后怕与不安。

    “还疼吗？”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未曾散去的哭腔。

    “不疼了。”江澈笑了笑，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神使出手，哪还有不好的道理。”

    “以后……”萧红绫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又红了，“……不准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霸道，这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带着恐惧的乞求。

    “好。”江澈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静静地躺着那枚七彩的麒麟令。这枚足以号令整个小妖界的至高信物，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看着这枚令牌，神情有些复杂。

    “所以，就是这个东西？”萧红绫凑过小脑袋，看着他手里的鳞片，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认真，“让你当什么……‘人间行走’？”

    “嗯。”江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随手就想往怀里揣。

    “等等！”萧红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表情严肃。

    在江澈不解的目光中，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非常郑重地将那枚麒麟令从他的掌心捏了起来。然后像藏宝贝一样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还用力地拍了拍。

    “我的了。”她仰着小脸，理直气壮的宣布。

    “……为什么？”江澈彻底哭笑不得。

    “神使让你当他在人间的‘行走’，可没说让你官比我大。”萧红绫的“公主逻辑”再次上线，振振有词，“我是公主，你是长随。现在我这个总管大人暂时替你保管你的‘行走’令牌，有问题吗？”

    看着她那副“官复原职”的得意模样，江澈心头那因“棋手”身份而带来的沉重与压抑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去他的什么人间行走，去他的什么法则覆盖，他现在只想抱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小笨蛋，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他笑着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道。

    “都听总管大人的。”